燕啸明白送到此洛云放就该回城了，答应：“你放心，我明白。”

鬼使神差地，寡言罕语、连一个字都不肯多说的洛大公在惯例的客后多添了一句：“腰上的伤……要时换药。”

糯米团闹了几次想来灵州看看，都被洛云放毫不留情地驳了回去，至今还乖乖地窝在落雁城的学堂里念书。倪文良若是城，必然要先把他绑在边。

燕啸浑然不觉，恋恋不舍地频频回去看那挂上了灯笼的大树。

初升的朝照耀下，燕大当家那招牌似的大白牙几乎晃了在场所有人的：“好，我一定记着。”

啸然寨与屏州军两家共足足两年，为稳军心，众目睽睽之下，两个人你送我我送你的送行戏没少上演，起初假惺惺地演了几次，如今已然生成几分驾轻就熟的默契。

走？”

算他识相，尚知轻重缓急。洛云放心一松，难得柔和下了脸，亦步亦趋跟着他往城外走。耳畔边，燕啸跟着再解释一句：“去晚了，你的云澜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得恨死我。”

他便龇着牙，两炯炯有神，盯着他木然的面孔看过一遍又一遍，摇摇，气郑重：“事有轻重缓急，大事为重，军机不可延误。”倪文良带人过了离河，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洛云放狠狠咬住了自己的。

燕啸肃容回礼：“定不负督军大人所托。”

朔风远大，尘土飞扬，洛云放拱手作别：“某在此静候佳音。”

他说一句，他便勾着嘴角一。一个绷着脸低低地说，一个咧着嘴连连。看，心平气和也不是那么难，各退一步，谁也别冷，谁也别耍贱，不那么平易近人的洛督军脸上也是可以挂上几分好颜的。

东墙淡金的晨光照着他线条刚的侧脸，男人一玄衣袍金肩甲，金冠束发佩长刀，腰板笔地骑在上，说不的英姿威武。他举目远眺，神情悠远，熹微光影之下，下颌边的疤痕已淡得几乎看不大来，衬着他幽邃的眉目，无端端透几分俊朗伟岸。

“一旦钟越回来，屏州那边我会派人增援。”

多年之后，洛云放回忆往昔，脑海中首先浮现的依然还是燕啸这一锃光瓦亮的牙，白晶晶

他垂，他抬，寒风了鬓边的碎发，洛云放的视线刚好对上他下颌上那浅浅的疤，斜斜一恰划在左面的嘴角边，原就没个正形的江湖草莽，现在更重了几分邪气。

在场其余人等齐刷刷地看他俩戏又齐刷刷地撇开，换了场景换了打扮，当年啸然寨议事厅里蹲在洛督军脚边的大卷狗，啊，不，大当家还是如此……嗯……不能告诉田师爷，知大当家还是这么没息，田师爷又得捶着桌哭。

“除了倪文良，另几家也已经派人去盯，不能放松。”

“我心里有数。”

“行，我等着。”

不禁转再看他一，洛云放睑低垂，抿着嘴默默沉思。

兵甲铿锵，队列逶迤，大的城门远远被抛在后，城中景象早已不复，任是将秋望穿，亦再看不见什么。洛云放勒止步，低咳一声：“倪文良兵壮，不可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