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人端了蜂王浆来，这个金黄的糖是傻小最喜的饮料。

这个没爸没娘的石儿就归给了老带著，爷俩一起住在村北的旧祖厝里，一带就是十年，转那小傻也就这麽磕磕绊绊地被拉著大了。

其他人说起这些，大多都把这小傻的事儿当成了话料谈资，就跟说起大地震里死了多少人的语气差不多，叹息归叹息，同情归同情，真正心疼的可没多少个。

石已经有十三岁了，可看起来个也没比十岁小孩儿多少。阿江想起小石掰著手指认真数给他看的模样，心一刺一刺的，连著几天都著一张睡眠不足的脸。

怪闹心的。

以前傻小没几天就要往医院里跑，结果那法事好了，也渐渐好了起来，不是真是假，结果好便成了，谁还这事儿科学不科学？

老儿每天过来的时候都会把小孙孙带过来，他们家里其实还住著小儿一家，叔叔还成，叔母却不怎麽待见这个大伯的遗腹了，尤其生了孩之後，对石实在算不上厚，平时也没少吆喝著，说得难听的时候，也会呼喝他是个吃白的。老儿心疼孙孙，宁愿去找活儿，自己钱把小石养大，也不愿叫傻小被小儿的媳妇一直作践。

百块钱回来，这些年也渐渐没了音信，听说早改嫁了。



不外乎都是那小傻怎麽怎麽可怜，怎麽怎麽不幸，脑不灵也就算了，还不大好，据说小时候还闹病，後来老去庙里求了，不知哪里来的半仙说小孩的魂魄不齐，剩下的魂又不定，自然容易病气，不好还容易招鬼神惦记哩，说得老儿咋咋呼呼的，了近千块了场法事，被村支书知了还严肃地教育了几回──这年，咱信奉的是科学主义，这些迷信的就该遭到打击！

阿江会耐心地在坐在石阶上等小石把活儿完，然後才有顺当的理由带他屋里。他会把少年带自己的房间里，那红木柜里一翻开来，有各各样的名贵零嘴、来自各个国家的巧克力，还有爷爷或者是那些为了讨好他们家的人从城市里送过来的好玩东西──阿江发现这些东西终於现了它们的价值，至少它们在小石这儿是备受青睐的。

那婆娘也真是的，石平时也没少帮她看著那小杂果铺，家里的杂活儿也有份，说起来，石傻归傻，可手脚却勤快得很，就算蒋家院的大少对他好，每天下学了都给他吃心喝冰，石也一定会把自己的那份儿活给好。

这些事儿阿江用不著去打听，自然会有人在他耳边嘴碎。

阿江不会一次全都把它们给石，他每天只拿几颗，亲盯著少年吃完──之前他让石带了一些回去，後来偶然一次问了，才知那些巧克力糖果零全被婶的宝贝儿给抢走了。

阿江却越听越不舒服，他在连续几天的夜里辗转难眠，一闭上就是那瘦的小胳膊，还有那抿著嘴两只睛悄悄地往上抬的表情。

阿江现下真正领略到何谓归心似箭，连骑车都骑得忒快，把那偷偷跟在他後面的小姑娘们甩的老远。他一回去院，那个少年总是蹲在丛堆里，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就会钻来，然後咧嘴傻兮兮地笑著──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