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这二人同住一屋檐下，已半月有余。

到案前，捧起了药碗。俗话说，良药苦，那人一气便腹中，苦烧心，就见他眉微颦，抿了抿。

除了初时两日有些刀光剑影之外，那人后来却是安分至极，照料起来亦让人觉得十分省心。若真要说有什么不好，那就是这男人极是惜字如金，同和尚相半月以来，莫说自来历，连自姓名都不曾告知。

床榻上的男人不知是了什么梦魇，便见他眉蹙，额间冷汗密布，嘴里呓语着什么……忽地，翻坐起。

江燕云想到此，额前青暴起，竟生生将杯盏成齑粉——甚好、甚好……若不是到了今时今刻，他尚不知他江燕云竟活得如此失败，到最后竟连自己亲若兄弟的人都要害他！江燕云冷笑连连，忽觉气血上涌，他咬牙，速速坐回床上。

玄空本是专心诊脉，间中不知为何抬起了，猝不及防地，视线便同那双对上——那双眉目生得极好，目光凌厉如刃，奈何眉间戾气过重，这样的人，怕是连鬼神都要避讳。话虽如此，可这样被逮个正着，和尚便是脸再厚，此刻也不由觉得有几分羞郝，遂讪讪收回手，：“施主脉象虚浮，许是前几日染风寒，再修养一时方能大好。”

江燕云起走到案边，倒了茶囫囵饮下，凉过肺腑，丹田里的一火方勉浇下——

而此时的江燕云心中对和尚又是作何想，便不得而知了——

玄空只猜他份必不简单，联想他的一番遭遇，想来该是在躲避什么仇家。只是男人一日不说，他便也不去多问。至于是否会对自不利，只这十几日相下来，还算相安无事。

随后，玄空便同他坐下。江燕云撩起衣袖，将手伸到这个和尚面前。他在此将养了半月有余，上伤势已有起，可总归是元气有损，若非底实，现在恐怕连床都下不得。玄空如今也能算是半个郎中，虽及不上正经大夫，号脉诊断尚不在话下。

夜。

只是，他转而去之际，却不知后一双眸亦正打量着他。

江燕云双目怒睁，面煞白，衣襟已被汗浸透，一只手已经握住剑柄。他急促地吐纳数息，又抬环顾着周遭，神一开始尚有几分茫然，须臾之后，方渐渐地想起自己如今在何。

皇帝昏庸，宦当政，迫害忠臣。江氏一门良将辈，几代忠良为国君生死、肝脑涂地，不想到后来竟被扣上反贼的污名。翼王江燕云率亲军杀重围，却在逃亡之路上连番被人卖，那些人都曾受江家恩惠，不想如今竟都被人所收买，直叫江燕云心灰意冷。上千人的翼王军，死的死、反的反，到浦江之时只剩下不到几十。

江燕云运转了一周天，奈何他思绪盘杂，虽及时调整内息，仍旧收效甚微，凌的真气如万针穿过经脉，江燕云睁着狰狞血目，在痛苦万分之时，隐隐约约间却听见了那诵经之声。

江燕云霍地一脱力，双手伏在床案上，嘴里随即便尝到一腥甜。他颤颤地抬

玄空并不怪罪，仍是一派温和：“那施主好生歇息。”

“多谢。”那人并不多言，此话，已有送客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