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沉默了一会儿，站起，开始整理屋。他把秦惟的衣服一件件归类，把秦惟长穿的内衣叠放在衣橱最外面，以便拿取，又将堆放在下层的袜一双双卷好……

他整理了书案，将纸张都叠好——他知他日后不会在这里写字了，而叔叔早就病重，不能写字了。当他把一摞纸放柜时，动手翻了翻叔叔以前写的纸张。说实话，他的字早就比叔叔写的好多了，他能看叔叔的笔力，就如岳夫说的，虚浮松散，可是他就是觉得好看。一张纸上写了一句话“夜忽梦少年事”，他过去就喜这句话，让叔叔反复写了好几张纸，可是此时他一读，突然泪盈眶，呜咽

秦惟理解岳夫的急切，他是卫家的朋友，此时不得要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难要让他对许家的孩们网开一面？而小石，刚刚得知家人被屠的惨事，自己难在这个节骨上来个“对敌人要心怀慈悲”的教导，那岂不是太冷酷而虚伪？……

秦惟像是知小石在想什么，合着睛说：“你……别想太多。”

小石了下，抿着嘴，像是要忍住泪。

秦惟来自后世，文明社会已经发展到以法律量罪——罪有所惩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是不该祸及无辜，要了没有死罪之人的命。秦惟认为那些孩即使生在豪门中，享受了质财富，对应的惩罚只需夺去质，甚至可以让他们事还债，但是他也明白，对方要杀了许家后代，并非是惩罚，是为了报复和以免日后遭到报复。

秦惟又闭上睛：“好，她给你洪爷爷、大叔他们过多次，肯定不会错的……”他累得不想再说了。

可他有这些想法又能怎样？他何止不是救世主，他现在都下不来床！自己不到的事情，秦惟也不想让别人为自己的德见解来买单：洪老大他们与卫家和许家都毫无瓜葛，收留秦惟和小石已经担了风险。这些年，秦惟没有让洪老大去打听卫家女眷的下落，以免给洪家惹上麻烦，现在，他难让洪家去给许家报信？去京城的是洪豹，秦惟无法想象对这么一个从小与自己不近的人坦言心事。如果是洪虎，或者洪老大，秦惟许是会试探一下。但那样有用吗？真了，会不会让多年帮助了自己的洪老大一家陷危险？……

小石没再说话，秦惟都不用细里分析，就知小石这一去，十有八九就是许家灭门之时了。许家当初下了恶事，自然有了现在的后果。话虽如此，即使秦惟对许家没觉，但想到杀戮之际，肯定会有无辜的少年儿童丧命，他也心生怜悯。

。”

秦惟叹气，“行装，谁准备？”

小石勉声：“说给我……”

秦惟还在朦胧里，觉得有人坐在床边，照觉，该是小石。秦惟微睁开睛，小石正看着他，睛的里又有了泪。秦惟努力笑了一下：“是不是明日就要走？”现在正是开好行路的日，岳夫那个着急的样，大概不会耽误。

小石慢慢地站起来，沉默地向屋外走，洪鹰觉得小石一下长大了，但不是年轻，而是有老了。

小石使劲闭了下睛——爷爷、大叔叔……平常人家都有这样的亲人，可是自己的爷爷、叔叔们已经……

秦惟思前想后，只觉回天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