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声音？”

昂轻轻摇下，“那不是海底山，那本来是一座岛，像锥一样扎在海底的岛，我们家就住在上面。那一片海域是整个大海中最适合居住的地方，大鱼们是后迁徙来的，本来住在我们岛下的石窟中，但它们野心更大，不但日夜侵蚀岛基，还与仙君白眉暗中勾结。它们得手之后，才把岛基彻底摧毁，让岛倾海中成为了一座海底山。”

“因为我不是第一个这么的。你可还记得大鱼们住的地方？”

“记得，是一座海底山。”

我把梦说给他听，他在黑暗中轻笑一声，大手勾了勾，把我朝他侧拢了拢，似在哄小孩一般，跟我说：“只是睡惊了，枕着我胳膊睡吧。”

如果有一天，所有的岛屿都沉没在大海之中，上升的海面会不会把仙人国淹没？我没有问。愚钝如我，也明了这过程中有太多未知，就像逐渐降临的夜，谁都不知黑暗到底是怎样一吞没掉光明，谁也说不准一朝日又是如何一照亮了无边世间。我只知，从此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和昂一起，徘徊于海的，挥力在岛的基。

昂却说：“什么也没听到。”他的大手伸过来，轻轻握住我的脖颈后方，“怎么生了冷汗？”

我登时惊醒过来。那“扑通”声就像发生在耳边，带着生生的不祥之。天还未亮，昂的睛在夜里撑开两光芒，他问我怎么了。

“扑通的一下，就像一座岛载海里了。”说着，我还四下摸了摸，尚未清醒的脑以为在的这座岛掉了海中。

第二天，我们离开这座小岛，游向下一座。

大海茫茫，四下开阔。兰说：“这么找下去恐怕总能找到新的岛，何时才算个尽？”

只说海中常有争斗，便一语带过，又接着说挖岛的事情，“你走后，我在海窟里又歇息了几日，就在那几天里想到了借挖岛来阔海的法。”

夜里，睡在林中用树枝搭就的窝棚，我了一个梦。梦境中，有许多座岛屿矗立在海面上。忽地起了一阵大雾，待大雾散去后，那一座座海岛都有了生命，它们模糊的面容上张开伤一样的大嘴，它们凄凉地说：“昂是上天派来的破坏王。”它们重复地说着这样的一句话，便一个个栽倒海中。剩下最后一座大的岛，它左右摇晃、笨拙地挣扎，终于倾覆海时，发大的一声“扑通！”

昂说：“这段回忆，我早期总是抵。但在海窟中遇见你和大鱼之后，我又想起时，才发现可以借用。于是伤好之后，我就去找一座小岛来挖，在挖漩涡之后，就任凭海兀自冲刷，接着去找下一座岛。有些微小的岛在被漩涡冲袭几年之后，若赶上大风浪，就会倾海中。而更多的岛，如今还屹立在原地。”

原来竟是这样。我从前常常梦见那座岛，但在爷爷离开之后，我梦里的那片海面就空了，原来它已经沉没在海中。

“仙人国灭亡，就是尽。”昂看看我，跟兰说：“这条路是我和他的复仇路，你跟着必定会一路艰辛。”

“嗯？”可是，“你刚才不是说学来的吗？”

我问他：“你有没有听到声音？”

他的手臂温结实，让我从那荒凉的梦境中缓过来，渐渐又安神而睡。

“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