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姚闻言，破涕而笑，“大人知铮哥儿那些糗事？他从小是闯祸惯的，可也叫人恨不起来。

憋了大半个时辰，顾青才将寥寥几字的信写了，差魏方去驿站递送。明知年前这信来不及递到颜铮手里，顾青还是决定寄，仿佛心底的晦暗不明经了这信就能开解几分。

顾青抬往书房去，魏方跟在后，见他翻信笺，忙取笔研磨，顾青却：“去外候着吧，待完了唤你。”

颜姚睁圆了，正要开，顾青截：“我原在此没有要祭拜的先人，”顾青说的是他前世父母早逝，却也是原主还未记事便被拐的实情。

时鲜，就怕晚了屠封了刀，再赶不上好。

顾青见颜姚说得声音都哽咽了，直接：“不怕三姑娘笑话，我心里是把三姑娘当作家中姊妹一般，也把明远……视为家人。”

他想起去年此时，两人在晋南王府的重逢，想起元宵时同船去看灯，又自然想到后着火惊的事，再接着廷杖、行刺、暗访，镇抚司……安和二十六年，发生了太多事。

林林总总，颜姚规矩又正，事又繁多，顾青见她忙得脚不沾地，心下莫名生意。

至于铮哥儿，他待大人是极忠心的。若是他一时莽撞，惹得大人不喜，大人只打骂教导于他，他必是不敢再犯的。”

心念转间，顾青将朋友，手足，还有别的涌的称谓都转了一圈，终于妥帖地落到了“家人”上。

“大人大恩大德，颜氏姊弟无以为报。”

颜姚红了圈，整了整裙襕，就要向顾青跪礼。顾青忙起去拦，姑娘家又不好拉扯于她，到底叫颜姚行了大礼。

众人忙了多日，谁知除夕一早，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

顾青磨了半天墨，心里才渐渐平了烦躁，铺开的信纸上，只落下“明远”二字，后白白的纸卷，又不知该怎么写了。

这还从没叫他避屋去过。

还有些别的，陌生而恼人的牵挂。

魏方心下奇怪，颜姚是教了他规矩的，只要大人了书房，他从来是候在角落，这样既能随时伺候着，又能不扰了大人，更不会知大人写什么。

了书房，顾青遇着颜姚，将想着的另一件事说了，“三姑娘去寻间屋，供一供颜家先祖也好。”

祖母常夸他聪慧，次次分寸得极好，都叫他安然度过。

顾青始终将信将疑。

前世他飘零惯了，穿来的时候仍是一缕孤魂，现下却有了如同家人的颜姚，有了对脾胃的姜岐、令人痛的刘阔，有了仰仗他的魏氏母，有了来投靠的从人董涛。

颜姚收了泪，缓了缓气：“经了过去的事，颜姚如今能给大人料理些俗，过着这般平安日，已是不曾有的奢望。怎敢与大人攀亲。

“这也不是御赐的顾府，你依我的意思设案供拜便是。”

此刻，明明是因朝廷调令到的闽州，辽王助他远离朝堂，也是他所期所愿。顾青却不知怎的，想到大节下，颜铮一人留在京城里，心便淡了喜，反而生些许晦涩，叫他自个儿也不清。

只是，若大人的话铮哥儿都不肯听了，怕天底下再没有能降住他的话了。”

顾青未曾料到颜姚会在此时提起颜铮，愣了愣，不确定：“这小军令都敢犯，你确定他肯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