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台上在放庚军的辉煌历史，台词各煽情，等庚军的历史放完，各个元老依次上台发表言，龚云上去了，李西风上去了，连向来惜字如金的开发主张普求都上去说了几十个字。李慎事先从来没参与过排练，也没写过草稿，以他肚里那墨，上去就是贻笑大方。

此一役，庚军折了三个人，却是一战成名。

雪簌簌而落，掩埋住城内外战争留下的惨痛痕迹，将天地间染成洁白的一片。

李西风当初布置会场时，就被庚衍亲要求在他边留个空位。这厮当时还暗搓搓的猜测会不会是给从未过面的主母留的，要知庚衍的情问题始终是庚军上下最大的谜题。

李慎默不作声的吃菜，不抬也不话，浑的存在都收起来，就当自己是个摆件。

庚衍站在台上，一白袍，金发夺目，气度如渊，贵不可言。李慎侧过，手肘支在椅靠背上，持杯相看，记忆却不自觉跑远——

他看得有些神，冷不丁手上的酒坛叫人摸了去。

主桌上，庚衍右手坐着辉光李铁衣，左手坐着李慎。后者脑门上还有个清晰的红印，是刚才磕的。

空的城上，庚衍的话音被远远的传开，消失在漆黑的夜尽。

那天晚上，李慎不耐烦酒桌应酬，便找了个机会从庆宴上脱，拎着两坛酒，爬上被打塌了半边的城门楼。

李慎木着脸穿过一大长串桌席，在众目睽睽下来到主桌。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庚衍一把到那个空位上。庚衍跟着坐下，冲同桌各位大佬笑笑，抬手一掌扇到李慎后脑。

李慎被扇的一脑门砸上桌面，震得碗碟齐。

庚衍穿着庆宴上的白锦袍，抱着酒坛到墙垛上坐下，背后是皎洁如的清霜白月。他灿金的发丝被雪风撩起，面上带着三分醉意，对李慎：“终有一日，我要踏上长安巅，看那风景，有何不同。”

幸好李西风也没给他安排。

到最后，庚衍上去了。

的位。

上方，庚衍半是无奈半是溺的开。

李慎低着个，观鼻，鼻观心，正襟危坐。边的庚衍今天穿的是白的锦袍，用浅灰的暗线绣着龙纹，面孔生的极异域，廓邃，鼻梁，珠却黑的发亮。他与一众大佬谈笑风生，偶尔往李慎碗里夹一筷菜，那动作极为自然，任谁也挑不病。

他问李慎。

“都开始了还跑，你就不能让我省心？”

那是在齐国观洲城，一个雪夜。

大战告捷，城主府召开庆宴。当时只有十余人的庚军还叫着黑狱这个难听的名字，是一次接到战争任务，本来是个合作任务，来的总共有三家团队。但到了地一看，情况跟任务单上说的明显不同，敌人多了一倍不止。有一家二话没说就走了，另一家留下来同雇主谈佣金，没谈拢，于是也走了。

“你可愿陪我？”

………………

此刻谜题揭晓，李西风几乎瞎了一双狗。

到最后，就剩下庚军这十来号人，领着城里不足三千的老弱病残，跟外面的数万敌军熬了半个月，生生持到援军赶来，守住了这座观洲城。

……李慎恍然惊醒，边是雷鸣般的掌声，台上庚衍已经讲完了话，举杯相敬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