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主屋的门，一刺鼻的腐臭扑面而来，只见正中的八仙桌旁坐着个人，手上拿一把小刀，低着，一刀一刀剐上的。

庚衍沉默半晌，喃喃了声‘怪不得’。

与上次见，老人消瘦许多，面颊几乎已看不见，只一层贴在骨上，微弱的烛光在那张苍老的面孔忽明忽暗，更显凄凉。

………………

李信刀冲李慎摆一摆手，自顾又去剜上腐，他常年跟在李铁衣边，看着李慕白长大，对李慕白也是打心底里喜，所以，栽得最狠。

“对，是林国的推断。”

“行了，去吧。”

一刀刀下去，剐的是毒，剜的是心。

最终，一副散商打扮的李慎站在文成巷九十四号前，压低了帽檐看门上封条。他皱了皱眉，翻跃院墙，里面是个荒置破败的院，已是傍晚时分，依旧昏黑一片，不像是有人在住。

小刀哐一声钉到桌上，右自膝盖以下尽皆化成地上腐，李信抬起，不悦：“算你小有心，你要是敢走正门来，我就一刀剐了你。”

中土，长安。

如果李慎选择了李铁衣，那么庚军不仅要损失一

箱中人嘶哑大笑声。

“您认也好，不认也罢，只要消息传，麻烦便会接踵而来……当初主人与芸小的事情并非隐秘，家中知的人不在少数，李慕白那孽畜弑父谋反，丧尽人心，他们自然便会来找您。”

那个笑嘻嘻喊他信叔的年轻人，嘴上叼着块柿饼，将有毒的另一块递给他。

他看见了一只箱。

李慎从屋后的小门走，又了一间里屋。屋内同样昏暗，着一盏小小的烛灯，弥漫着重的药味，他掀起挡在床前的遮帘，便看见了面苍白躺在床上的李铁衣。

“主人中了败血之毒，浑的血已经换过三次，却只是应急之法，难以除毒素。”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角落中响起，李慎来时居然没能发觉，他吃了一惊，扭望去——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李慎眯看了看他，对方摆这么一副长辈架势同他讲话，是算准他已经知自己世？

“您终究，是姓李的。”

七江里。

“李慎是李铁衣的私生？”

“我不是你家少主。”李慎蹙了眉，不悦，“我是庚军李慎。”

辉光五常将，仁义礼智信，排在最末的李信。李信常年跟在李铁衣边，手是五常将中最好的一个，因为他最年轻，如今才五十六岁。

怪不得李慕白要反，怪不得李铁衣对李慎百般示好，通通都有了解释。如此一来，李慎又被卷了漩涡中心，他的立场，一边是庚军，另一边是生父李铁衣，十分矛盾。

不足半米，方方正正的箱，一对睛从箱里望来，宛如两团鬼火。似乎是觉察到李慎的惊讶，箱中人沙哑的笑了几声，解释：“我被杜忠削了四肢，只能在这箱中苟活，少主请不必介意……此番请少主来，是有事相托。”

李慎站在门旁，取下帽，目光冷漠，他已认这人份。

那是黑的。

堂堂辉光当主，落魄至斯，李慎走到床边，伸手，在老人鼻下探了探。

在庚衍登上空艇的前一刻，急匆匆赶来的龚云终于拦住了他。两人上了空艇，关上舱门，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