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衣霍然瞪起，撑着床褥坐起，质问：“怎么提前了一天？”

那是……

撵走了一步一回的小和尚，年轻和尚猛然记起自己的职责，懊恼的一拍光秃秃的脑袋，匆匆下山往赶回去。他刚走到山脚下，突然听见山上传来一声响，愕然回首望，却见那山巅，落下了一团如烈般的光。

“来吧。”

他不为所动，板着脸：“还不快去！”

他计划的行程是明天才到白苇渡，之所以要拖延这一天，是为了等各地传回的消息。他这次回长安，

小和尚吃惊的合不拢嘴。

“你们佛家好说宿命，我却不信这个。”他的目光越过面前的老和尚，投向远如被迷雾笼罩的天。

年轻和尚犹豫了下，没隐瞒：“他说他叫庚衍，那个杀死云师叔的李慎，是他的朋友。”

“回主人话，已经到白苇渡了。”

“若是这天要逆我意，那我便逆天。”

庚衍洒然而笑，他盘膝坐于蒲团，却像是坐在了这天地间最尊贵的王座，贵不可言，威服众生。

恨了呢。”他顿了顿，又问对方：“你恨我吗？”

小和尚顿时苦了一张脸，可怜的看着他。

一条细小的裂纹现在年轻和尚脚下，他若有所觉的低下，看向自己所站立的地面。

僧人们纷纷从土屋中走，遥视向恢复了平静的山，金的佛像仍然矗立在原地，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全是错觉一般。

“那人是神坛，住你的好奇心，切不可贸然去招惹。”他叮嘱小和尚，问对方，“你今日的功课完了吗？”

闻言，庚衍笑着摇了摇。

一圈圈金黄的光浪从山向四面八方翻涌，盖过了夕的光芒，令这空山寺中光耀如白日。年轻和尚怔然注视着这奇迹般的壮阔景象，又看见一条紫龙从天而降，正正劈落在山巅。

他说着话，向老和尚伸右手，掌心直立，五指指天。

山，裂了。

………………

………………

名叫净悟的年轻和尚远远追着那两人上了山，在半山腰遇见了被自己打发去寻方丈的小师弟。小和尚跑到他边，与他一起远远望着山径上走在方丈后的那个陌生人，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好奇神。

他们这些普通弟，大都一生也无法离开这片隐于世外的奇特空间，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也是难免。空山寺并不禁止弟还俗，倘若真的无心向佛，自然也有安排他们离开的置。可大多数人对外面的世界是既好奇，又畏惧，那万丈红尘，据说能迷人心智，叫人变得不再是自己，非常可怕。

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

“我给你个杀死我的机会。”

迢迢渭，贯通东西。

年轻和尚也是如此。

“师兄，师兄！”

“师兄，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方丈会带他上山？”小和尚问。

不是龙，是闪电——紫的闪电轰然劈落，一瞬间吞没了整座峰。

老和尚唱了一句阿弥陀佛，平声：“小徒心中有执障，此为因，死他人手，则为果。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溯而上的货船停靠到码边，船微微摇晃，舱室中闭目养神的李铁衣睁开，声问静立在房间角落的灰衣老仆：“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