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龚云还是补充：“他只是继承了李家家主的位，没说退庚军，辉光的首领是李慕白……”

李慎知，自己该走了。

“他人呢？”庚衍打断他，问。

“小慎本来要来。”他解释，“但是李铁衣死了。”

她自由了，久违的，永远的。

龚云：“正在赶过来。”

他这辈还没像这样狼狈过。

皑皑白雪淹没了一切。

李铁衣死了所以李慎不能来，这不成逻辑，但龚云知庚衍听得懂，他这已经是最委婉的说法——关于李慎最终选择继承辉光一事。

被龚云带人找到的时候，他已经在这该死的冰海里扑腾了将近一天一夜，借着对方来的绳索才被拽回地面。龚云一边给他搓冻到发僵的手脚，一边取笑他刚才在冰海里的窘态，庚衍一动不动看着他，见人角有着明显的青灰，只得微微叹了气。

庚衍在北地等他，对方为了他不惜去空山寺冒险

存在，庚衍必须竭力运用四肢游动，才能使自己不被浪涛带往后方的天空。

飞旋的源环绕着李慎，带起地面堆落的积雪，他揭开坛封，倾斜起坛，看着灰白的骨灰从中飘落，被卷源的漩涡，飞向四面八方。

空艇夜间降落在一座小城补给，这些天来终于能睡上一个安心觉的龚云被人从梦里拍醒，就看见庚衍一齐整的站在他面前，笑了笑，说你们先回长安吧，我去找李慎。

他在四周望了一圈，问龚云：“李慎呢？”

庚衍，不再说话，脸有些疲惫。龚云知他这一行多半并不顺利，也不急着汇报长安的情况，只将人搀起来，扶上车，往空艇停落的地赶回去。庚衍在车上眯了一会，等到空艇上，先吃了东西，然后听龚云将他不在时长安的变故一一来。

辉光内，以李铁衣死告终，李慎面稳定局面，拿下了家主之位，还将李慕白扶为傀儡。短短不到十天，可说是风云变幻，他错过了一场大戏。

于是他睁睁的看着自家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大帅，像只苍鹰一样一跃冲夜，跑了。

李慎静静的站在原地，有些茫然的看着这片世界。这里没有他的容之，他也不知自己该去何。他在这世上漂浮至今，仍未有一个能称为家的地方。许多人在他的生命里来来去去，却没有一个真正留下来。

李慎合上，想象着千万帐篷鳞次栉比，彩绦飘飞，她的母亲像一只自由的鸟儿，在碧绿的草原上快的奔跑，牧人扯开嗓，唱着悠远的歌谣，羊坐卧在山坡，光洒满大地……

飞旋的源悄然平息，大雪又落了下来。

……都结束了，一切都。

龚云茫然的眨了眨：“……哈？”

他有心劝对方两句，却不知该怎么开。说人往走往低，李慎的选择也是人之常情？那还不如不说呢。

龚云表情僵了僵。

她的笑容中不再有霾。

龚云打量着庚衍的神情，没见对方有什么异常，可庚衍这人吧，天塌下来也是风轻云淡的，到底心里怎么想，别说他，谁也猜不。

………………

将阿青与小孩送到雁国，李慎继续向北，带着母亲的骨灰坛，找到了那片曾经叫大盘识的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