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帝都大婚（三）

光明帝国立国千年，册封过的贵族无可计数，开国时最古老的那一批贵族如今削的削绝的绝，还能活到现在的唯有一个林麓公爵。这位老公爵现年九十六岁，名下第一顺位继承人是个三代以外的侄孙，因年纪老迈，已经不在朝中担任职务，只守着自个那片被削了七八次还剩一郡之地的封地，乐享天年……才怪。

或许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庚衍转过，目光在李慎的脸上无声巡梭，片刻后，从那双中渗了些许笑意。

宽大的婚车在红毯上缓慢而平稳的行驶，前后皆是手持盛大仪仗的皇帝亲卫，途经民众聚集的等候区时，山呼一般的陛下万岁声就淹没了耳，李慎从挡在车周的纱帐中往外看，只见地上跪伏着密密麻麻一片人，恐怕就是不挡这一层纱帐，也没人敢抬起瞻仰天颜。

只听庚衍笑：“朕的皇后，今天很。”

……李慎的脸有绷不住了。

他说着话看向李慎，却看见了一抹冷笑，只听李慎冷笑着——

领扣整整齐齐系到最端，脚下蹬着珵亮的靴。在长安时总是被发冠束起的金发整整齐齐披落在脑后，用一只镶嵌着碧蓝宝石的皇冠缚住，那双冰蓝的睛冷漠而平静的注视向前方，浑上下都散发着为皇者的威严气度。

“你知跪在下面的那些人里，有多少是真心喜悦？”他低声问庚衍，声音中带着些慨，嘲讽，“他们这样低着，你什么也看不见。”

“情不只是我一个，你将这全天下的人，都当成畜生来养？”

这样的庚衍，让李慎觉得有些陌生。

纵然他决拒绝了白琴往他脸上化妆，但脑袋上最起码有两斤重的后冠终究没能逃得了，细碎的金丝苏从被盘起的后冠上坠下来，将他刀凿般的面线条衬的柔和了许多，再上那继承自母亲的漂亮五官，只能用惊为天人来形容。

“无论他们是真心抑或假意，都只能像这样跪在下面。”庚衍回答，“我不需要关心他们的喜怒哀乐，只要叫他们有衣穿，有饭吃，有事可，便是天下泰平。”

这一恩将仇报的戏码，让旁人看的是心惊胆寒，只天家无情，老皇帝真不是个玩意。老皇帝

老公爵与老皇帝的恩怨早已不是秘密，老皇帝年幼时被老老皇帝托付给自己的挚友老公爵，而老公爵也没辜负这份信任，对待老皇帝可谓是忠心耿耿肝胆涂地，一手将老皇帝教导成颇有作为的一代明君。然而帝心难测，长了翅膀的老皇帝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对自己的恩师下了手，先是将其两个儿一前一后寻了个罪名死，接着掳夺了老老皇帝在位时赏赐给老公爵的一系列殊荣，最后是无视了老公爵仅剩的女儿生下的外孙，将老公爵的爵位继承人指定为那个几乎与其毫无关系的侄孙。

唯一有些破坏的是那只暗金无光的右，但也别有一神秘味。总而言之，庚衍说的没错，李慎今天，很。

“人心是这世上最善变的东西，民心更是如此。前一刻对你激涕零，后一刻便能将你忘之脑后。你给予的越多，他便越不知足。只有将他们的望压制在最底线，保证他们最基本的生存，那么偶然的给予，才是恩惠，才不会令他们生不该有的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