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已经没有能够真正令他到畏惧的东西，哪怕是死亡，两世为人，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还有什么是自己没经历过的。遗憾吗？自然是遗憾的，但棋差一着，技不如人，成王败寇，不过如此。

他将手中折扇向下轻轻一挥。

一颗弹突兀从远破空而来，眨不及的瞬间就到了会客厅中，易朴与锄午瞪大要飞替庚衍挡住弹，却听站在厅中的黄沙冷哼一声，沉重的如泰山压一般的气场骤然落下，将二人死死镇压在原地。

庚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漠然：“看来你很想我死。”

“大漠的假情报，不是我授意人的。”

庚衍有些沉默，黄沙说的没错，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是摧毁长安，从一开始一切就都是欺骗，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朋友。

清脆的如同响雷般的金属击声骤然炸响，在毫无预兆的刹那，一暗金的闪电从后方而至，追上了飞到庚衍面前的弹，将它生生截住。漆黑的刀刃上暗金的纹路繁复而神秘，锋利的刀着庚衍的面

庚衍突然开，目光注视着走来的黄沙，毫不避忌的与对方四目相对，话音平静而有着令人信服的力量，“是有人要借此陷害我，利用你们的手来除掉我，将你我都玩于掌中……黄沙，多年朋友，你知我的为人，我还不至于为此编造谎言。”

“多年朋友？”

话音刚落他又用扇柄敲了敲脑袋，一副突然想起什么的模样，补充：“啊对了，我已经安排人去通知李慎了，有想说的话，你去跟他讲吧。”

李慕白笑了。

“听说杜忠是你的人？”他笑着反问，“看我和李铁衣父反目，你是不是很得意？”李慕白笑着笑着，渐渐就不笑了，那张俊秀的面孔上一片森寒，他平静地：“虽然李铁衣死有余辜，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毕竟是我老，儿为老报仇，天经地义。”

黄沙笑了，表情有些讽刺，亦有些慨：“庚衍，我的确当你是好友，虽然各自有各自立场，但我欣赏你的为人……可朋友，不是像你这么的。”

活，下，去。

李慕白眯起，注视着那枚笔直飞向庚衍眉心的弹。已经没有修为的庚衍恐怕是在场中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人，而他能够的，只是看着已经飞到前的弹，瞳孔收缩。

庚衍看着飞到前的弹，脑中突然浮现李慎的面孔，对方说，他死了，会陪他一起……心涌起的情如同，一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理智，庚衍的无意识张开嘴，如果还来得及，他想说……

的确是被卖了，彻彻底底的。庚衍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对方不仅控制焚琴楼制造假情报陷害了他，还将他在长安乃至中土的暗线尽数卖，是要借长安人之手，彻底毁掉他手中控制的力量，令他哪怕不死也永无翻可能。

“我说你们就不要叙旧了吧。”李慕白敲了敲手上折扇，凉薄的，“庚帅，成王败寇，何必垂死挣扎，苦苦哀求得这么难看，有什么想解释的，不妨过后再说。”

——锵。

很可能已经在外面布下天罗地网，挣扎亦是徒劳，但他们也不可能选择束手待毙。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依然十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