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这样浑浑噩噩一世，我亦伴他左右。

明光燐燐，幔随风动，我微微睁，撑起。

“陆小，你醒了？”红嫣见我苏醒，掀开帘幔，柔声问。

桃树下之约，此生不渝。

而今只知他整日在御园赏诗，像是痴了一般，下人怎么劝都是不听。不谁问，他都只答一句：“弦断，奏来有谁听？”

他要诗，我便陪他诗词对赋。

石阶寒澈骨，又是在这西北之地，严寒数倍于京都，就算铁骨铮铮的汉，已未必能挨过一夜，又何况是这三年来为了避开耳目，整日连于酒之中的翔。

他要赏，我便携他游山玩。

我去之后，是红嫣将我抱到了翔床榻至上，摸到我后衣襟尽。夜阑已，便让紫姹从紫檀里给我带了一衣裳。二人为我换好衣裙，翔才从殿外回来。让我一人睡在床榻，自己与红嫣则在阶上将就了一夜。

只建彦是投错了胎，他若不是长在这墙院，爹爹若不是当朝丞相，兴又是一期伯牙的风韵事。实是令人扼腕叹息。

罪臣之女，想来也不会再得皇上的幸，膝下又无所。一个被人遗忘的良人，在这里，想必也不会再有人记得。对她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红嫣将我扶起，将昨夜之事告知与我。

我猛然抓住红嫣双臂，问：“我上这衣裙究竟怎么回事，昨夜到底发生了何事？”

遥想当年他与爹爹珠联璧合，恐是宋玉、唐勒也犹未可及。

听得下人们个个欷歔不已，纷纷落泪，就连路过的几个无足轻重的妃，亦是叹息。

许是一下听了太多令我震惊的事情，顿全乏力，双目渐阖，向后仰去，再无知觉。

只记得说到建彦和如今尚无命之忧，再之后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不论怎样，他终究还是活着，倘若有朝一日能够复回京都，我必要好好开解，让他重新振作。

冬日寒气人，此刻正在湛堂命人煮姜汤。

内无端少了这么多宦官，他人必会起疑，建彦会如何化解，也未可知。毕竟，之内，要想打探到确切的消息，也非易事。

骤然一惊，不由抓住锦缛，护在前，回想昨夜究竟发生何事。

至于雪娴，翔只说他在永巷的间人暂未听说有此号人，承想应是尚留在后之中。

轻纱细幔，玉枕金榻，这分明是翔的床榻。

说罢，我四下急眺，已是日竿，临坊内只有我与红嫣二人，翔已不见踪迹。

我掀开锦缛，垂目俯看，并非我昨日所穿的那件纹缇锦月华裙，而是一件与紫姹衣着调颇似的紫缎琵琶裙。

这般失了魂魄，又有多少人能够真正会？

听到建彦这般失了魂的模样，我心中五味杂陈。

他要抚琴，我便随他琴瑟合鸣。

无权无势的他，在下人中颇有影响，受宦官侍女的，这才能遣这么多为他心甘情愿丢了脑袋也要誓死护我的宦官。

建彦，只要照旧浑浑噩噩度日，下尚且无命之忧。

如今形同断臂，心中的苦闷无衷，只借着诗词缅怀爹爹泉下亡灵。

见我正提着裙袂向外走去，红袖一挥，横挡在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