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月份，夏还未至，清晨寒雾重，鸳鸯起来时多披上了一件外袍，推开窗扇，院中尚纹正提着桶蹲在枇杷树前浇。

她看了天，日不一会儿就要上来，“今日我想要去，你可愿一起？”

鸳鸯正专心致志的拭剑，冷冽的剑光在她上晃动，屋檐上的积雪落了一些下来，鸳鸯抬，章赦正背手站在门边瞧着她。

章赦倒了一杯酒给她，“喝吗？”

鸳鸯柔和了面目，“大人，我这里已经没有故事了，只有一光三月里的江南。”

从侧门府，走了没多久就碰见章赦去衙门的车，车从她边过去停在了不远，半响，车帘被人挑开，章赦偏一张脸，朝她勾了勾手指。

第6章第6章

鸳鸯应下。

因缘际会，故人重逢，章赦怎么也想不到会再遇见那个已经快要从他记忆中消失的女。

章赦不知，人心若是不再设防，轻而易举便能靠近。

“姑娘，”尚纹拍着裙起，朝窗边走来，“今日可还要晨练？”

章赦手中的半杯酒晃了去，落在了袖上。

章赦自己也倒了大半杯，一喝下去，酒劲就冲了上来，脸开始发红。

“尚纹，”她唤了一声。

他摇惋惜，“这下麻烦了。”

鸳鸯垂眸，不接话。

“千篇一律的故事说一遍就可以了，再说就多余了。”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江红胜火，来江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一行人于小轿而过，鸳鸯回望去，却见那名女一直笑目送，眸光一转便朝她望来，不曾再移开。

鸳鸯接过，一饮就是一杯。

“还有故事说吗？”

章赦挑眉了个笑容，“谁说的？”

她见他一杯接着一杯，“大人，我给您念一首诗吧。”

佛家有云：一切恩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由故生忧，由故生怖。

他偏看着烛火盈盈下的那张脸，屋外冰天雪地，屋内如，从脑后蜿蜒而下的醉意勾起了他心底的旖旎。

一场雪，一场风絮人心。

章赦坐在车中，面上无一丝表情，低声吩咐驭夫，“走吧。”

钟离七乘着一四人小轿停在章赦的车前，婢女将轿帘撩起，钟离七坐在小轿中，眉如翠羽，肌如白雪，十指青葱，怀抱琵琶，红裙盘踞在脚下，她抬瞧着章赦嫣然一笑，“浚宁哥哥，许久不见。”

鸳鸯迟疑了一会，朝车而去，“大

鸳鸯瞧他接连喝了几杯，面上已经显现醉意了，看来他的酒量真的很浅。

踏雪徐徐来到偏院，随行护卫上前敲了敲门，十四五岁的小丫裹得跟个粽一样，缩着手打开了门，看清来人就屈退开。章赦示意护卫止步，避过天井从长廊绕去正厅。

她瞧了章赦一，继续低将手上的事情完。章赦走厅里坐下，两壶酒放在桌上，鸳鸯收了剑，“大人今日不开心？”

章赦停下来，手上握着半杯酒，睁着一双醉等着。

尚纹低着思索良久，尔后笑，“多谢姑娘，可今日我还有许多事对积着未曾好，便不去了，若姑娘愿意，便给我带些零嘴吧。”

千里堤防抵得住万里狼烟，却挡不住一场早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