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有个说法，叫“死无葬之地”，人生的一大悲哀。我的族人们虽不至于无葬，却也未能好多少。当年埋葬时，除去常常面的几位墓碑上得了个名讳，其余大多只有一座光秃秃的坟冢。

缓缓仍自拉她的衣裳，“突然想回了，咱们回吧。”

“缓缓？”这二字便似牙中挤来的，缓缓一抖，自我上将下去，急匆匆扯他姑姑的裙摆，“七姑姑，我们回去吧。”

小孩小心翼翼转过来看我，低低的唤：“爹爹，缓缓回去了。”

左等右等，没等到缓缓，却等来了小棲，隔着窗便看见她着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小棲素来不喜里胡哨的衣裳，却也甚少穿这半颜也不带的。

是他爹爹的？”我尽量拿着语气，不叫心底那怒气来。小棲浑然不觉，回忆：“大抵也有快两个月了吧，缓缓三百五十岁生辰时，与他父君耍了个心，事先要了他父君一件礼，说是想要什么便给什么。结果那日他问他娘亲是谁，天君不好诳他，便告诉他了。这不是没多久便偷偷跑来你这了嘛，害的我们一通好找。”随后又问：“怎么，缓缓没与哥哥说过么？”

今日是我全族的忌日。

直到再看不见，我才回了房去。缓缓在此住了一个多月，每日都笑闹不断，如今这屋忽然静下来竟有些不习惯。

一年了，许是贼心虚，已然到了缓缓过来的日，他却没来。我特意留在家中，没去各位菩萨尊者那里求教佛理，一连几日，却连那小家伙的影都没等到。便是连天君那里，竟也没叫人送个信来。

万年的光景，说长不长，我与小棲不过是从少年长至成年，说短却也不短，且不说凡间朝代更替了多少回，便是位列仙班的那群老白胡手底下的小仙童，也不知换过几拨了。

如今这日过得忒快，仿佛我不过晃了个神，便是三百多个日夜。

斟了杯桂茶，托在手上细细的饮，直至一杯见了底，才似缓过神来一般，一手支着额，忍不住地发笑。中滋味难以言明，只是想笑而已。

“咦？方才不是还不想走来着，怎的变卦变得比翻书还快？”小棲疑惑，来回端详着我们父两个。

当年火凤一族的居所被夷为平地，我所熟悉的重重楼阁化为断颓垣，我的族人们便葬在这里。

小棲静静看他一，慢悠悠起，临走还不忘嘱咐，“缓缓，与你爹爹个别罢。”

中的怒气被那一声久违的“爹爹”给浇熄了个彻底。哪怕用发梢想想，也不难猜这是谁教的，何苦为难他？

昔日鼎盛的火凤一族已然覆灭了整整一万年。

心中仿佛梗着什么事，我思索了半晌却也记不起，最后脆掐指卜算。小棲门时，我手中的茶洒了大半，手指僵了一般骤然停住。

“嗯，回吧，路上当心。”我起将两人送了门，亲看他们驾着云远去，其间，缓缓偷偷回瞄了我几，皆被我看个正着。

☆、第50章忌日

坟上长了许多杂草，被小棲一个火诀燃了个彻底，十分利落。我本已半蹲下的又站直回来，不由摇，“小棲，女还是温和些好。”

上惯常穿的灰布袍正合适，不需打，我便与小棲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