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演奏如此细腻音乐的时影，怎么可能如他日常言谈一般劣与暴躁？

岑非一晃神，收回了千丝万缕的思绪，轻轻扬了扬眉：“嗯？”

这次是一首快节奏的探戈舞曲，伴随着演奏，时影的脑袋也随着节奏微微晃动，额前的刘海温柔地轻抚。空气中激起的飞尘旋转得愈发快了，时时低，像是音符串成的灵。

他也确实这样了。

岑非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他太给人贴标签了，这样的理解过于表层，也过于片面。

一把是导师的私家珍藏，曾经在年级汇演的时候借来过三天，那三天他几乎是不眠不休争分夺秒地练习，归还的时候仿佛失恋一般心伤。另一把，是“第一名”的随琴，时影经常嫉妒地想：如果我有这么好的琴，我也能成为第一名。

“咔嚓”一记快门声响起，一个悠长的尾音也因此变了调，只听“嘎”地一声怪响，时影惊愕地抬起了：“你什么？！”

时影不再多言，低下调好音，试着爬了几个音阶，随后一曲悠扬又哀伤的华尔兹曲薄而。岑非听过这首曲，是著名的肖斯塔科维奇华尔兹第二圆舞曲。

“怎么不继续了？”岑

至于自己……是否真的变成了自以为的那明、谨慎又有丘壑的商人？

岑非的思绪跟着时影轻轻晃动的琴弓起起伏伏，见它突然轻轻下沉，离开了琴弦，是一曲结束了。

时影愣了愣，他想起魏大城说过“岑非只拍景不拍人”，咬了咬牙，把琴放下了。

“很贵吧？你肯定被人宰了，有钱人都是傻。”时影不知自己的目光已经变得多柔和，偏还要嘴吐槽岑非。

“唉……”时影满足又惆怅地叹了气，抬起看向岑非，目光灼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岑非第一次知原来时影也是会低的。他目光沉静微微向下，像是在看着握着琴弓的右手，又像是望向了什么不可知的远方。

而喜怪诞现代艺术的时光，是否也真似表面上那样顺从、温柔与平和？

岑非突然贪婪地想要抓住这一刻，就像他在旅途中遇到令人惊叹的奇景时一样，他渴望记录前的丽，以藉经年累月的孤独。

他不认为自己懂音乐，可是心灵的动总是直观的。

“找懂行的朋友买的，不会宰我。”岑非倚着沙发靠背，了个请的手势。

时影也不说话，一气，琴弓再次上了琴弦。

岑非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突然很想跟着舞，却发现，怀中没有可以拥抱的人。

有什么东西正在一下一下轻挠着他的，酥酥，又微微带疼，每个孔都跟着轻轻战栗。

演奏中的时影变成了另一个人，安静、沉稳、仙气袅袅，确实是个气质男。

而现在手上这把琴，甚至比那两把还要好。

温柔似的时光，暴烈如火的时影，真的是这样吗？

确实是好琴，岑非想，琴手也是好琴手。

“拍个照。”岑非笑了笑，依然举着手中的相机，“艺术家，您不专心了，请继续。”

它们就像耳边的乐曲一样，总会在某一个特定的时间戛然而止，之后一切都会归于孤独。是的，这世间只有孤独才是永恒的。

光从窗照来，细微的灰尘伴随着琴弦的震动飞舞着，飘起又落下。

他顿忧伤哀愁，叹景转瞬即逝，一切财富、地位、快乐、与望，都不是长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