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燕到他的温正在急速下降，只得把他搂得更些：“他念着你的，他当然念着你！”

“我知。所以……所以我不会告诉他我原本的名字的，我要他想起朝夕就只会记着我……记着我一辈……”朝颜呼越发急速，脸上的胭脂粉也无法掩盖他的惨白，“炎……炎朱，其实我跟你一样，用着不属于自己的名字与份……我跟你一样，多么希望自己是他，洁清傲，净净……”

“炎朱……闻人，”朝颜拉着他的襟，吃力地，“你听我一言。古往今来，侍君者……几人能得善终？这皇笼里的金丝雀，有朝夕一个就够……够了……你是火之雀，本应自由飞翔。不要像我，困死在这……”说着他又吐了一血，此次却是黑的。

天已大亮。

闻人燕哽咽：“在我心中，你就是朝夕。”

“我记得第一看见他的时候我就喜他了，”李傅沙哑着声，“我一向喜长得好看的人，而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可他这人也是有趣，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太伴读，却恃才傲，无论我对他什么，始终对我不咸不淡，甚至冷嘲讽。然而，当我要到夷地当质的时候，他却是唯一一个站来的。”

闻人燕忍不住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然而还未等他碰到，李傅忽然转过猛地抱着他，并把埋在他怀里。李傅没有发任何声音，可他不住搐的肩膀让闻人燕知，这位不可一世的帝皇正在哭泣。

“没……”事字未，朝颜便“哇”地了一血，溅红了棋盘。

闻人燕禁不住回抱着那个碎掉外壳的天，如哄孩般轻轻抚着他的秀发。大臣百姓也好，后妃嫔也罢

闻人燕理好一切后，到御园跟李傅复命。那些太监婢都被打发走远了，四周异常地安静。湖面结了厚厚一层冰，在光下折耀的光，却是没一丝温。曾经，在这个湖心亭里，月下的男如谪仙，而如今静静坐着的则是披着便服散发的天，形影独立。闻人燕走到李傅的背后，躬：“皇上，一切已理妥当。”

“可我想不起他的模样了，”李傅苦笑，“我竟怎样都想不起他的样了。提起朝夕，我只想到那人……”

是我内心也希望尽快解脱，才会把你这样的人留在清和。”他抬笑，“不说这些了。来，我们再下一盘棋吧。”

闻人燕大惊，赶忙扶住要倒下的他，急：“你服毒了？！”

“皇上……”

那个穿著白衣的少年骑著白，正在前方踏着芳草朝他而来。他伸手，对自己说：“夕，来！从今起，谁都不能再把你夺走。”

芳草碧连天，风见羊。

朝颜：“我不知来的是你，怕受那些宵小的侮辱。幸好，原来他……他对我还念有一旧情……”说到后面，已是气连连。

“好想……和他去看大草原啊……”朝颜忽地伸直了手，仿佛前方有谁在迎接他，“你看，天真蓝。”

烛火下，两人静静地下着，一如时他们初识那天。二十手下来，棋盘上胜负未分，朝颜额却渐渐沁汗珠，下的手也开始颤抖。闻人燕看端倪，问：“你怎么了？”

“我知，我知的……”闻人燕答应着，但再也说不别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