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的？呵。”沈夜忽而想起久远的轻松岁月，心层云散开些许，：“当年你若有偷懒懈怠，必是躲在生灭厅偏殿里琢磨你的偃甲。记得一次议事你缺席，我怒了，亲自去审你，结果见你……”

此时此境，沈夜独活有何意义

自己便是最好的例证。

“给师尊的礼。”谢衣微微一笑，“不日便可完成，届时愿它能为师尊助力。”

如此……

“师尊，湖上风凉，当心受了寒气。”

谢衣顺手为他理开发，：“若一年前问，我必答：主人活着，于初七便有天大的意义。”

惨剧既已发生，除非撕毁记忆，否则绝难以抹去对人心的影响，即便抹去记忆，也难免不会再有复苏的一天。

“再站会儿。”沈夜盯着湖岸边丛丛木，沉寂多日的话语终于打开，低叹：“月城中无四季，如叶上这般艳丽的红，实在是想也难想。小曦生前总念叨着下界的万里河山，盼能看上一，可是直到她亡，这河山诸般

“又在摆什么？”

是么……沈夜转过，面对谢衣，见他今日着白衣，脸上架着偃师镜架，显然刚从偃甲房里来。

后传来熟悉的话语，温外罩随即覆到他肩上，隔开湖面上缕缕微凉的风。

并肩，想为它奋斗努力的人、事、，皆已面目全非。

这声音这人，皆来得不早也不晚，似恰好在提醒他：还有初七，还有谢衣在，沈夜怎会独活呢？他此前全人生所留下的唯一羁绊，还有谢衣啊。

“师尊，回房去吧，天快黑了。如今一日凉过一日，待到清秋销尽，冬天还要落雪呢。师尊上顽疾未愈，莫要受了风寒。”

“谢衣心若磐石，自是一如既往。”

这般亲密而不僭越的动作，在月城里曾重复过无数次，那时他是自己忠贞的剑与盾，自己是撑大局的大祭司。他们都不容易，为这一人一城。

“师尊……”谢衣知他又想起那些不愉快，本打算说些什么岔开，终究又觉不妥。

真正的沉痛与悲伤经不得任何调笑，也不会为任何机巧而转移。何况，在沈夜所承受过的痛楚与虚无面前，任何玩笑都似乎过于轻忽。

站在栏边，沈夜负手望天，只觉心里空落落的，前所未有的迷茫与虚无停留在膛里，令他第一次到不知所措。

为古往今来第一大偃师，谢衣自有千百法可让人开怀一笑，然而此刻面对沈夜，竟都不愿用来。

“哎，师尊，那些丢脸的往事何须再提。”谢衣笑得尴尬，“还是我主动招了吧，你直生灭厅，问谢衣何在，底下人吓个半死，准备给我禀告，你却不许，问了地方亲自来逮我，结果一来就给吓了一。”

“嗯，我料不到，你那各偃甲把偌大个偏殿堆得满满当当，而你何时下这一切，我竟毫无知觉。”沈夜接过话，说罢，摇了摇，难免有几分伤，“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后来，后来你终究还是离开……”

沈夜伸手拢住衣襟，知晓那人就在自己后，沉思片刻，问：“你说……本座这般活着，有何意趣？”

“那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