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洗完毕，沈夜来到厅上，见桌上放着一封书信，上面写着“师尊亲启”四个字，清俊有力，俨然谢衣笔迹。

他打开来，果然是谢衣留书，将前晚上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说去巫山取一件东西，因着神女墓已毁，须得从山腹下去，江，加之路途崎岖，行程需三五日功夫，一旦事毕，他会即刻返回，嘱咐自己好生调养，不可妄动灵力武学，也不要离开静湖……

“反正你已设下结界，本座想走也不能走……此番倒是我了你的囚徒，觉如何？”沈夜合上书本，眸光沉，边似笑非笑。

上古神裔之民不论力量、寿数，还是对灵气的掌控上，都不是这泥土造的凡人可比，然而清贵神民们在旷日持久的生存之战中，依旧败给了不如自己的凡人。

太古时的烈山，因不忍见天倾颓，人间如狱，才自请月城协助炼制五石，可是天裂修补后，烈山却陷退不得，终日困守月城的死局中。

这岂不是众神对我烈山过河拆桥？

天云淡，日光疏朗，鼻端嗅到湖上清的气息，中块垒不由松了一松。金秋时节，波平如镜，湖畔树上已是硕果累累。远山中奇峰嶙峋，沟壑纵横，轻雾缭绕，金红、碧绿、靛青、蓝紫……五彩颜巧穿林间，仿若名匠绘制，却是天然所成。几条瀑布有如白练，穿林渡涧，直挂九天而下。

絮叨一堆，满纸都是关怀的话，沈夜皱眉，嘴角却又忍不住微弯。他将书信放下，推门而去。

至清则无鱼。

那时，年幼的自己似乎隐约明白了什么。

这么看来，烈山竟已算最幸运的一支，苟延残至今，好歹得了退路。只是日后发展依旧荆棘丛生，想必还有许多问题，只不过……自己这

，主要是为师尊取一件东西，若无意外，我后日一早便走，争取早些回来。我不在的日，师尊还请安心调养，莫要离开静湖。”

年幼时，他曾这样问自己的启蒙老师。老师神大变，慌忙捂住他的嘴，说万万不可再提这样的话，要是被城主或大祭司听到，你我都死无葬之地。

听闻善铸剑的龙渊已消亡，有一支娲皇族隐居地底，不见天日，不过终究是传说，自己并没有亲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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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便去，哪生许多废话。”沈夜忽然放下书本，径直往后房走去，谢衣知他要睡了，自去准备行事宜。

“我待师尊如上宾，哪敢囚禁，这等加之辞大祭司切莫再提，谢某当真受不起。”叹气，谢衣有些挫败。

如斯景致，的确比月城生动许多。即便沈夜也不得不承认这，下界广袤丰沛，百态参差，虽有浊气弥漫，却也生生不息，繁荣多姿，远胜遥挂天际，清冷寂寞的月城。

曾经，他也疑惑过，凡人就那么独受天地钟？

后日清晨，沈夜醒来到房中格外寂静，这寂静不同于往日，似乎有特殊的静默从心底散发来，他知：谢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