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送门外，又一番歉，方才走那一方小天地，将门慢慢合拢，隔开了外面两人的目光。

“师尊怎么了，莫不是有些失望？”谢衣轻声问。

盯着那扇闭起来的门扉，沈夜若有所思，前木门上，纹路细致而清晰，如岁月的铭刻，见证这个继承上古血脉的家族在时光荏苒中所经历的故事。恍惚间，沈夜觉内澎湃的神农灵力似乎轻轻拨动，化作一条条极细的丝绦，在那木纹上穿针引线，织就栩栩如生的图像。那图景中有神州万里的河山，苍茫无垠的天宇，靛蓝翻涌的怒海，天地间火焰翻涌，浊浪涛涛，许多形容怪异，由紫黑气息构成的在其间驰骋，与之相对的，是各衣冠不同的人士在与他们作战，捍卫这神州最后的屏障。

天无情，恰是公允。人若想要逆天而行，凭一己之力扭转命数，那便要付绝大的代价，在佛家或称因果，在家或称缘法，在其他更罕为人所知的法门里，应当还有别样的称呼。但不怎样，天始终在那里，比秋的替换更恒定，比日月的运作更规律，如一张密的罗网，将天地万，妖仙包裹其中，从这个世界诞生之初便已发挥着作用。或许，连盘古大神开天辟地，烛龙大神启动时间，亦是天运作的结果。

他分明就是门后那位少年。

谢衣的呼唤拉回沈夜的注意力，他前一，那幅图景已全然消散了，唯见两扇沉默的木门。

神仙有情，天下大，唯有以万为刍狗的天，才能在看似冷酷无情的表象下推动世界的运转，兴与亡，生与死，建设与毁灭，有序与无序……

血火织，生死相博，就在这漫天锋的图景中，远缓缓走来一人，他看上去只是个凡人，却有不输给任何人的定，他一步步走近，一步步都踏得那样实，他走到战场中央，抬起双手——这时，沈夜看清了他的脸——数十年岁月过去，他已步知天命的年纪，面庞上犹然留有少时的廓，尤其那双睛，清朗一如当年。

“怎么可能……回去吧。”拍拍谢衣放到自己肩上的手，沈夜微微一笑，离开这座幽静的宅院，往依然人声鼎沸的城镇中行去。

他默默走着，谢衣也在他边保持着沉默，两人一路踏过青石板铺就的长街，挑担的货郎从他们边掠过，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招揽着生意。枝招摇的娘带着罩薄纱的观音兜，从两人边掠过，传来一阵香风，这风刚过去便停住了，从纱罩后伸一纤指来，悄悄挑开一个角，桃般的睛在其后张望，想将这两位俊朗的生面孔看得

一路走回馆舍，沈夜心里思虑重重，一些许多过去未曾想过，或仅仅及，不曾内里的东西，此刻仿佛都在他前层层展开，将看似复杂纠结的心暴来，而一旦展，它们便变得无比单纯而直接。沈夜觉自己好似又回到了月城中那旋转而上的台阶，每转过一弯，中所见便与上一圈相同，因为他所站立的位置与之前相同。然而仔细看去，立刻会发现所看见的景，绝非之前所见的重复，因为他已站得更了。

许多人妄图逆转天，譬如沈夜也曾经着，而他所付的代价，早已超越了人所能承受的范畴。

“……师尊，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