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谢衣一愣，回去看他。

天意不可违逆，即便偶尔掀起浪，也不过徒劳的挣扎，是这样么？

这个问题谢衣不敢多想，心却隐隐有些了，以至于当他走到巫山最后那大门前，发觉无法打开，只能遗憾退时，竟未注意到有一抹影从僻静溜，偷偷跟上了他的步伐。

“那个小姑娘啊。”一直默默听着的沈夜话：“灵力的确类似神上，可惜她为草魂，难以长久存在。”

“……都说是我护着阿阮，实际上，我偶尔觉得她其实也保护了我。”谢衣声音低低的，回在已完全降落的夜里：“正因有阿阮的纯真烂漫，才让我一直保持着自我，那几年时而跟她笑闹一番，放松心情；时而教导她一些世间常理，自己仿佛也回到当年，再加上要照顾她的责任，才让我没有彻底迷失到那难言的情绪中去……”

“难言的情绪……”沈夜叹气，温气息拂在谢衣耳畔，说话的声音也显得更加动人：“是对天的迷茫，对么？原来你在下界也一样，我原先还以为只有我有过那样的迷惑。”

“这话嘛，城主原来也讲过类似的。”沈夜微微一笑，放开谢衣，在床上平躺下来，缓缓沉久远的回忆。谢衣一怔，翻靠在他肩，等待他说下去。

你是哪家姑娘？她没有回答，歪看着他。

谢衣很快发现她并非凡人，甚至不能被称为一个真正的人，灵质朴的灵气在她周转，当中夹杂谢衣曾于祭坛上传颂过多次的，属于神农神上的灵力。

如果……如果烈山的绝境也是天意，那……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必然的，既是经历丰富后心成长的必然，也是人生旅途中的必然……当年我同天墉城一位真人谈到此事，他便说过类似的话。他说曾有仙人告诉他，人生有三个阶段，其一是见其形，如看见一座山，便只认作山；其二是见其神，看到山时不仅仅只看到山形，更看山势，看地脉风向；其三，则是见其魂，到这个阶段，一望去，山即是山，同时又不仅仅是山，该是什么，等到了那个阶段便自有悟……”

那时还没有谢衣，连沈夜自己都还是个孩，父亲忙着辅佐城主，母亲怀了在休养，沧溟病着

为烈山祭司——至少在那个时刻，谢衣依然下意识地想起了自己的份，他觉得自己有义务保护这位天真懵懂，不谙世事，却带着神农灵力的少女，何况她很可能与自己寻找的希望有极大关联。于是谢衣将她带了巫山，让她和自己一起生活，教导她读书认字，在她的天真淳朴中注世间常识与理。

都说谢偃师通了天，谢衣自己却依旧迷茫。

在这些纷纷的话语中，所有人都认同天意的大，若想逆天而为，必定酿成恶果。如同一条滔滔东去的江河，即使拼尽全力往河中掀起一朵小，于刹那间阻隔这条河的奔涌，那也不过是刹那之事，接下来，河依然东去，而浪，早已消失无影踪了。

“嗯。”

那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当谢衣发现她时，她已经跟着走到了光下，怔怔看着谢衣。

他还给她起了个好听的名字：阿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