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连绵，越来越不安稳。

然而我很是惊讶的，苏枕月淡淡地说，他要走了，把挽秋放在梁家不放心，要我帮著照看些。

除了那句对“梁家不放心”是悄悄在我耳边说的，其他的，母亲都听得明明白白。

“今年，也不大平凡呢。”我送苏枕月去的时候，随这样说了一句。

那天正好是搬家的日。

去梁家找过挽秋，他却不在，然而生意上又忙成一团，又耽搁了下来，直到一个星期以後，才听说了苏枕月离开的消息。

然而这件事，最终还是苏枕月帮了忙。

然而听到了苏枕月不肯与日本现行“政府”合作的消息。

“其实和苏枕月，不能算很熟。”他淡淡地加了一句，“不过是小的时候他经常哄我罢了，至於後来的，也大抵都忘却了吧。”

“男人──尤其是有钱男人，都一样。”他淡淡的说了这麽一句，“我又见得有几分是陈如霜的──当时是有的，只觉得见了她就开心……时间长了，也就淡了。对她的关心，都只不过成了一习惯……都一样罢了。”他淡淡的说著，连他自己都骂了去。

我把他搂得更些，因为是角落，又刚刚闹过的缘故少有人，我趁著这个机会，轻轻地吻了他的额。

说起来没什麽东西可拿，可琐碎的却也不少。苏枕月只带走了私人的品，大件的东西都还在，母亲的意思便是能不带去就不带去了，

“他对你，倒还是有情的。”我始终觉得，苏枕月虽然不是什麽彻底的好人，但是对於情这一方面，还是很认真的，他对梁滟秋，也很是情──那情，是从细节里现来的。

然而最终还是落实了下来，在法租界，徐家汇那一带，苏枕月的洋房。

苏枕月笑，“有几位著名的科学家年初便开始了什麽‘援华运动’，一月的时候成立了一个什麽抗日的‘新四军’，四月时一次会战……”他微微的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嘲讽，“当然是要先说好听的──五月──也就是上个月，厦门沦陷……”

宅虽然是祖宅，但并不古老到一定的地步，但那房毕竟是当年祖父购置下来的，一下舍弃了，也都不忍。

而我也知，他现在这个样，多半是因为卫童──当然还有梁天奇的作用在里。

送走了苏枕月，隐隐的还是有些不安。

挽秋的事，知的人毕竟是不多，何况母亲很少门，更懒於他人往来，一向孤僻得，满的答应著。

我把嘴贴在他的发上，用力地抱住他，只希望这一瞬间，地久天长。

说这些话的时候，母亲是在场的。

我本是不想承他的情，可又没有别的办法，在纠结里谢了他，他却笑，说是与我无关，为挽秋准备。

他在上海，毕竟也是个人。

但最终还是要搬的，连租界都不安全，指不定哪一天就打到哪儿呢，人心惶惶的，报童依旧满大街的叫著，无非是战争，无非是征战。

我隐约的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继续，“滟秋现在唯一放不下的人就是挽秋了，我也只能麻烦你照顾他，卫童那里，我走了之後，他也许会什麽。”

他动了一下，但没有拒绝。

梁滟秋说，她比挽秋大了五岁。

终於也考虑搬家的事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