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来之后，他动了动站得酸痛的脚，一步一步挪屋，提笔在丝帛背面写了回信。随后，连夜登上

本来，他应该是个废人了，但是浮屠山之后，还有幻海山。他守着这里，总算被人记起了。

而此时此刻，布谷鸟嘴里衔着的，竟是这铁零落粉碎后的极小一片，黎素只觉心中一阵痛，险些跌坐在地上。

山脚下有大队人，不知是何时到的，此时正步步近，行上山。黎素暗一声不好，恐怕因自己贪睡，已错过防守驱逐的最佳时机。

黎素在半山腰住了下来。较山而言，这里气候宜人，草木丰茂，且易守难攻，一旦现意外情况，既可一路借助机关登，亦可走暗下山，是不可多得的天然屏障。

如今他只想平安将孩生下来，幻海山有了机关加持，暂时是安全的，比四颠沛离稳妥许多。

不多时，又一只白鸽盘旋着飞到他边，脚上绑了一封丝帛制成的书信。

这里是他最后的阵地，凌九重予他的战场，他不会轻易陷落。

退两难之时，一只布谷鸟落在他肩上，嘴里衔了东西，黎素凑近一看，原来他设下的第一关卡已被悄然攻破了。

黎素勉站直了，腹中胎儿已经七个多月，但这一路殚竭虑，即使上了山，也不曾有好汤滋补，黎素平日多以果实野菜充饥，加之穿了件宽松长袍，肚看来并不十分突兀。

只是动一动，就疼得厉害，仿佛他内心的恐惧十足十传给了腹中骨，胎动愈发激烈，他只得抚住肚，温言安。

废在最后关，仍得以被利用一次，也算弥补浮屠山的遗憾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攻势猛烈，却又悄无声息的江湖门派，究竟是何方神圣，竟颇有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意味，毫不费力就破了他的阵。

黎素站在半山腰的院落外，冷风一直，他听着山下大队人不断攻的响动，一刻不停，连天是什么时候黑下来的都不知。

消息也收不到。

“不怕，不怕。我在这儿，乖乖睡。”

那是一堵真正意义上的铜墙铁，约二三十丈，黎素启动机关后，齐立于上山坡前，挡住了唯一的。人是断然翻不过去的，沿着它走到尽，已是悬崖峭，山峰耸云，异常艰险，本无路可绕。

但今时今日的阿东，恐怕早不是他认得的那个阿东。

这一日，他劳累困顿，直到中午，睡意才有些消散，披了衣裳下床，走到开阔，形一滞，顷刻间心便提到了嗓上。

这语言似有奇效，不过片刻，疼痛便减缓许多。

黎素捉了鸽，小心翼翼拆开信，掌大一块，又薄又轻，只见其上写：“吾妻黎素:一别数月，度日如年。两地相思，病膏肓，虽死不能瞑目。密密寻之，切切盼之，栉风沐雨，心中残念唯一见耳。”

当日逃离城外的一番话，他还记在心里，手刃青城派掌门的时候，已经心如死。

在革裹尸风餐宿中耳濡目染，他已经十分清楚，自己曾经的全价值在于浮屠山的地形机关图。现在算来，这么多天过去，望川恐怕已经被攻下了。

黎素登时立在原地，不能动弹。这字迹化成灰他也认得，是阿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