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滩上，那些帐篷中的百姓们整齐坐在地上，正沐浴着光与新鲜的风——被禁锢了这许多日，难得被允许来透透气，即便天气寒凉，也没人提要回去。陆追远远看着众人，问：“那个穿蓝衣的人就是师爷张茂？”

“你去找过他了吗？”陆追又问。

“是他。”萧澜，“这为数不多的放风机会，也是他向守卫争取来的，在百姓里极有威望。”

城中百姓虽说恨不得将这些歹人剥，却也极听阿六的话，只踹了几脚打了几拳，就将人扭送到了官府。刘昀看着面前鼻青脸血长的四五人，吃惊：“怎么能滥用私刑，将案犯打成这样？”

“你？”萧澜提醒，“你和我可是一伙的。”

“别打死，别打死。”阿六揣着手，在人群外大声劝阻，“至少留一气，还要审问。”

过奖过奖，都是应该的。

那恶鬼凄声痛呼，半截手臂“哐啷”掉在地上，在雪地上染刺目的红来。陆无名此时也赶来城门，却并没有动手，只是看着阿六大杀四方——双方武力差距悬殊，这些笨重的恶鬼先前伤人全靠迷药与迷阵，才能无往不胜，而此时碰上早有防备的阿六后，很快便溃不成军，狼狈跌倒在地。

阿六在旁嗑着瓜打哈哈，原先一直当这刘县令是老实人，现在看看也会演戏。在百姓飞踹这些倒霉孙时，衙役个个慢慢吞吞恨不得吃个火锅扭场秧歌再来，现在却还要故作惊讶说一句“不能滥用私刑”，果真官场混久了，谁都会沾上几分油条气。

挥刀如疾风，在迷药被洒前，就用力朝那掌砍了下去。“哐啷”一声闷响后，刀刃似是没铁，稍稍往回弹了一下，却被阿六用更大的力气压住，一斜一刺，终于让那冰冷的刀锋尝到了鲜血的滋味。

城里的后生们一拥而上，用手指细的麻绳将他们牢牢捆了起来。没有伪装，这才发现原来所谓的恶鬼，无非就是些材异常大的男人，全都缠着铁甲，所以才能在先前的几次锋中装神鬼，刀枪不。

萧澜摇：“此人看起来应当是心系百姓，风骨铮铮的文人，而我此时却是个贪图荣华的叛国贼，小娃娃见了都会吐，若贸然去找张茂，一来他未必愿意理我，二来他也未必愿意信我。”

……

堂下鸦雀无声，无人说话。

阿六在旁慢吞吞提醒：“若是不说，外还足足等了几百名百姓，排着队要愤气。这样吧，不愿供谁是幕后主使也行，那大家就先聊一聊，先前从城中虏去的人究竟被关在哪里。先说好，关于这件事嘴再也没用，哪怕是将你们千刀万剐，刘大人也是必须要审来的，如此方能给城中百姓一个代，所以不如趁早自己说了，免得白白吃之苦。”

阿六受到爷爷的注视，暗自得意洋洋。所谓虎父无犬，爹连温大人都敢忽悠，那以此类推，自己忽悠这些装神鬼的大漠莽夫，也该轻而易举才是。

陆追：“有几分理，那我去吧。”

陆无名瞄这便宜孙儿一，倒是有了几分刮目相看的意思。这番话说得明退实，不但中有细，还能将威胁表达得不声，的确算是颇有脑。

“速速招认！”刘昀一拍惊堂木，“究竟谁才是幕后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