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潋抬，见他一副懵懂的样，问：“你刚刚该不会想要杀了我吧？”

目疑惑。

“住持会找人跟我打，第一次找的是西域弯刀阿察错，他的刀很漂亮，镶着金，在月光底下会发光。”持厌回忆的神，“但是他不够快，我一招就杀了他。第二次是雪域双鹰，是一对夫妻，我用了三招杀了男的，女的自尽了。第三次是一个倭人，他的刀很长，有六尺，这次我用了六招。第四次住持找了十个人和我打，他们没有报上名号，似乎来自不同的地方，刀法也很不一样。那一次很难，我用了二十招才杀了他们。”

持厌是个很特别的人。他已经十七岁，和夏侯潋一样，却还像一个大孩。他从小被养在黑面佛，鲜少下山，下山基本上就是去杀人，一儿人情世故都不通，连“弟弟”是什么概念都不清楚。

夏侯潋费了老大劲儿才跟持厌说明白他不是另外一个持厌，持厌“哦”了一声，低下，夏侯潋在他里看见了微不可察的失望。

“不练了吗？”持厌疑惑地看他。

夏侯潋大喝一声，横波鞘，恍若光粼粼。持厌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他，等他近了，左手一动，跨步向前。夏侯潋没有看见他如何的刀，又是如何收的刀，只觉得腰侧一凉，他低看，满腰的血。

夏侯潋瞪大睛。

但他的刀术确实很好，他的刀叫“刹那”，他刀的速度亦如他的刀名。

和持厌对战，胜负顷刻间便定了，因为没有人的刀可以快过他。

“持厌，你有病啊！你竟然下真手！”夏侯潋崩溃地捂着腰，找药箱给自己缠绷带，幸亏雪天冷，血得不快。

夏侯潋和他，先要解释什么是“哥哥”，什么是“弟弟”，他才能明白。

持厌坐在他边上，“要不然呢？”

看来住持那个老秃驴没和持厌提起过。夏侯潋叹了一气。

夏侯潋有时候觉得，持厌是一只注视天空的孤狼，他俯瞰山下的时候，神总是孤独又空寂。

夏侯潋有些悲伤。他意识到或许持厌只是住持锻造的一把刀，这把刀无思无想，故而无知无畏，住持想要杀谁，他都能够到。

夏侯潋在黑面佛住下了，他把厨房收拾来，晚上烧灶台取，睡在灶边上，倒不觉得冷。持厌话很少，几乎不说话，每天的大分时间都在发呆，谁也不知他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东西。他最喜坐在崖边一棵老树的树杈上眺望远方，有时候会夏侯潋上回听过的那个埙。夏侯潋问他是不是想下去看看，持厌却摇，他说人间不如山上。

他想不明白住持为何如此狠心。或许这世上的人都是如此，手握权与力，众生便皆为蝼蚁，悲喜由他，恨由他，死生

这他娘的……还真是个傻。

正琢磨着怎么跟持厌代清楚，持厌竖起一手指戳了戳夏侯潋的脸，问：“弟弟就是和我长得一样的人吗？你是另一个我吗？”

这他娘的……

“……”

夏侯潋忽然明白了什么，艰难地问：“你以前都怎么跟别人练的？”

持厌很好说话，让他什么他都。夏侯潋要他教自己刀术，他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两个人站在山里的空地里，四下荒草萋萋，他们持刀相对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