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他也不知自己究竟在什么，在执着什么，或许就是最后那么一不甘心。他不甘心卫桓变成自己所不熟知的那人，不甘心自己以这样不堪的方式失去他。

那些日里，他一滴泪也没有过，活得像个行尸走，支撑他的就是唯一一个信念。

“你们有没有见过他。”

“你们见过这个人吗？”

他被同族人押回去，所有人都在指责他，让他知自己现在肩上的胆有多重。

“饿了吧，妈妈给你好饭了，都是你吃的。”

“阿昇，听说你在边境峡谷待了很久，我知你很辛苦……”

因为他知，自己也该死心了。

“不可能……”扬昇依旧不相信，他几乎要失控，“你们去查，这一定是他们抢走的，一定不会是卫桓去的，阿桓不可能这样的事！”

卫桓父母死后，这枚九凤战徽传承到他手上。一旦去，就等于将整个九凤妖族的世代忠贞投渊。

他故作冷静的姿态，仿佛说着一个与任何人都无关的故事，“你知吗？就是到了死前，他被无数人类围攻撕成碎片的最后一刻，还

泪忽然就涌了来，在父亲和挚友死去的这么多天之后，扬昇第一次跪在地上失声痛哭，满大街的人都在看他，可他就是哭得像个小孩，怎么也起不来。

“我们回家吧。”

族都会有自己的家徽，而九凤这样的军人世家，则拥有刻印着自己家纹的战徽，战徽代表这家族的荣耀，还有誓死的决心。

[一个叛徒而已，你为了他了多少荒唐事！]

他要找到卫桓的尸。

到后来他甚至开始被自己的妖力反噬，理智成为占了下风的那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彻底妖化，失去控制，只剩下本能，没有任何自主的意识。

他依旧控制不了。

“我最后只找到我父亲的尸骨，不，”他摇了摇，“他的碎片，拼都拼不成一完整的尸。”

直到那则影像暴到整个网络。

从那一天之后，他开始接受外界给的一切论断。

那一天他们谁都没有展开翅膀，只默默地走在昆仑虚的路上，路上人很多，大家一如既往声笑语。扬昇远远地望着母亲，她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发也白了，背影变得好瘦好窄。

“你妹妹也很想你，她最近都不哭了，很乖，不会吵到你。”母亲忽然间停下脚步，回过。

七年来，他学会克制自己的情绪，学会放手，学会如何成为一个成熟的，可以扛起一切的大人。

可这一刻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卫桓，扬昇只觉得讽刺。

[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父亲吗！]

为千夫所指的他跪在自己父亲碎裂的命灵碑前，看着伤心过度住院多天的母亲亲自过来接他，为他鞠躬歉，说尽好话，领他回去。

脸苍白的她一个笑。

这是卫桓最珍贵的东西。

每个人都在转载，即便如此扬昇都醒不过来，他发了疯一样去找他的尸，没日没夜，去到边境峡谷的每一个隙，只要看到一个人，他都会抓住他们来问。

活得像一个怪。

[你还有你妈妈，还有一个那么小的妹妹，你要撑起整个家！]

事情结束于他某天失控后错伤了一个无辜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