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矜持冷淡与傲就消失得一二净。他揽衣坐下，絮絮叨叨说：“这帮小豆丁还真难应对，我不记得自己当初那么烦人。如果不是宗门非要将这桩事情推到顾师兄上，我才不会跟来。”

有纷飞雪落在顾夕歌纤长睫上，不一刻就成了珠。那粒珠落未落，晶莹剔透光溢彩。

“哎，这群小家伙运气不好。只靠绳索攀上揽月峰已然不易，更别提这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杨虚言不大满意地伸手接住了一片雪，“倒这贼老天不知闹什么脾气，竟在这大夏天落起雪来，简直奇怪。”

但正是因为师尊闭关不，顾夕歌才要将所有事情一并扛起不让师尊分心丝毫。

可那个机会就快来了，这回他定要稳稳合拢手掌将一切死死抓在手中，绝不放松片刻。

“顾师兄，你说这些人到最后一关时，能有多少活下来？”

天空越蓝，越显得那山巅清冷寂

空气极苍凉又极冷冽，天边悠远的一片蓝天如被洗过，分外鲜亮澄澈。

前世顾夕歌一向厌恶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九峰论，谁若一提他立刻就炸。

“顾师兄虽然早就成就金丹寒暑不侵，也自该注意些。”杨虚言絮絮叨叨说，“纪师叔常年闭关不，整座虚殿的事情全都压在顾师兄上，你若生病了可就麻烦了。”

顾师兄真好看啊，杨虚言不由心生慨。随即他却猛然放剑气，激得他们周十丈空空寂寂，再无半片雪滋扰。

恰逢天地大劫将至，各类离奇诡谲之事自会层不穷。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就是天地大劫一个最不显著的征兆。

顾夕歌睫轻颤，恍惚忆起上辈直接言讽刺了那小姑娘的人恰恰就是他自己。若非杨虚言言相劝，他险些几句话就让那姑娘痛哭涕。此事落在其余人中，就成了顾夕歌以大欺小恃凌弱。

是啊，前世他就曾与杨虚言主持过一次收徒试炼。那情形历历在目，清晰地恍如昨日。

横竖不过输不起三个字，经历了太多磨难之后，顾夕歌已然释怀了。现在的他，甚至能心平气和地提起“顾夕词”三个字，不再如当初一般中再容不得半粒沙。

顾夕歌恍惚忆起当时的情形，两相对比之下越发觉得世事难料。纵然重活一世，他也并非算无遗策胜券在握。

那次失败已然化作他前一鲜血淋漓的伤，低一望就能瞧见。那是他的不甘悔恨与憎恶，旁人稍一碰就惊得那伤火一般燃烧，上辈他恨不能堵住全天下人的嘴。

寂冷山峰，白雪覆。

顾夕歌修行区区一百三十二年，便结成上品金丹且到了金丹六层，已然让整个九峦界为之惊叹仰望。然而他现在依旧太过弱小，不能分担师尊的顾忌与忧虑。

有了这万载难逢的天地大劫，一切英雄枭雄天才鬼才，都有了最合适的舞台。

这似曾相识的话语，惊得顾夕歌手指微颤。他只怔了一刻，就淡淡：“最多不足百人，我门时那次收徒试炼就是如此。”

第71章

顾夕歌只轻轻了，并不多说一字，心中却暗暗记下了这份情。

以往杨虚言同顾夕歌说这些话时，顾夕歌只觉得他聒噪非常简直烦人。今日的顾夕歌，却能从中听这小师弟实打实的关心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