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俞安笑着问他：“疏三公在此什么呢？何不快席去？”

“不知是不是樊某想多了，”樊俞安笑。“樊某有心结疏公，不过疏公似乎——并不太待见樊某。”

如今也算是扯平了。

他原本心情便不佳，一番应酬下来，只觉心中郁结，烦躁难耐。旁边的文良倒是看戏一般，小声地啧啧称奇，看他应付。

他往自己另一侧瞥了一，竟是琼林宴那日，皇帝委派他少傅时，提醒自己回话的那个榜郎詹群。

“方才在河边便看此屋侧了些青翠。”疏长喻光一扫，便开。“听闻周大人好柳，从江南挪了些来。在下附庸风雅，恰好也有这好，便私自来赏玩一二。”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笑。“这院中的那株金丝柳，江南倒是常见，在下还是一次见有人将它养在京中。”

看他人的故事一样，心中难起什么波澜。

如今宴上的人来了七七八八。疏长喻中状元，早就是才名在外。如今见他席，便有不少人起离席，来他这儿同他打招呼攀谈。

只一，疏长喻便端正地站在原地，手指仍旧是凉的，面上却是和煦得：“樊公。”

疏长喻哭笑不得地接过那梨：“我这边也有。”

疏长喻慢条斯理地咬了梨，果真满清甜。他笑着冲詹群打了个招呼：“詹公。”

詹群本就不善言辞，看他同自己打招呼，连忙跟着腼腆地笑起来，面颊上旋起一对儿小梨涡：“疏公好。”

语毕，他朝着樊俞安一拱手，都没回，径自去文良侧坐下了。

说完，他也没给樊俞安攀谈的机会，便抬手让：“快到了开宴的时间，不便在此逗留了。樊公，一席罢？”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故而，疏长喻就算心比天，也不敢怠慢这些人。

文良理所应当：“他们来烦你，又不是烦我。他们烦你，我还觉些有趣来。”说到这儿，他还嘿嘿笑了起来。

疏长喻瞥

疏长喻面上却是如沐风：“确是公想多了。在下为人惫懒，待谁都是如此，还望樊公不要见怪。”

“你方才怎么了？”文良凑过来问。

待宴会将开，疏长喻边的人才散去。他抬袖掩喝了茶，低声对直冲自己乐的文良：“看你平日骂他们骂得，今日怎么见了他们这般兴？”

疏长喻面不改：“突然腹痛，便行个方便去。”

当时他醒之前，景牧便早就派人将樊俞安斩杀在牢中了。就连他那个当知府的父亲，都带着一家老小被押解回京了。

疏长喻当时连樊知府的面都没见，便轻飘飘地下令将他一家杀了个净。

疏长喻也不耐烦跟人应酬。但文人们都骄傲得，宁可挨杀挨剐，也不愿被拂了面。疏长喻前世纵是权势滔天，却仍颇受文人之苦，最后还是被这些文人和宦官联手，在中除掉的。

樊俞安笑着，便顺着他引的方向，和他一同往前走。

自然不待见你。甚至若这一世你再动什么手脚，我定要第一个杀你。

文良闻言了：“怪不得一去这么久……”说着，他便从自己另一侧案的盘中摸个梨来，递给疏长喻。“这个好吃！听说是西域运来的，甜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