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务兵走后，办公室里只剩沈熙觉一个人，打量着办公室里的桌椅，看着案的杯、笔、文件，沈熙觉心里不禁有些张。

又是一年的腊月，冰冷的空气唤醒了冬天的记忆，一别数年，街景依旧，苏州河上光粼粼，路上熙熙攘攘。

沈熙觉缓缓转过，顾廷聿站在面前，一戎装毅，四目相接一时间谁也说不话来，只是泪光闪动，都红了睛。

“熙觉。”

回上海，而是和他去了英国。

战争的血雨腥风洗礼着山河，风火无情的摧毁了无数生命，顾廷聿记着77师每一个人的番号，在鬼的巢之中，只有夜半无人的时候，他才敢想念曾经的袍泽，冯经年、何铖，似乎牌桌上的笑就在前，而人已死别。

沈熙觉小声的在他耳畔说。

活着真好。顾廷聿在这一刻谢上天。

话音落了，却依然不愿松开抱住他的手臂。

风雨过后，往事历历，冰雪消，前路风和煦。

“不用了。你带着行李先回吧。”

所有的劫难在这一刻划上了句号，所有的付终换来了胜利。那些岁月在心底凝聚，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完——

顾廷聿拉住沈熙觉一把抱怀里，用尽全的力气抱住了他，所有的言语都化作力量，把他拥生命里的力量。

“师长一会儿就到。您先在这儿等一下。”

从青年时的意气风发，到现在的时过境迁，顾廷聿和沈熙觉用了十七年的时间磨平了棱角，犹如中的珍珠，疼痛过后终于变得温。

顾廷聿依旧拥着他，了，“回家。我们回家。”

“我们回家吧。”

又是一声轻唤，脚步声渐渐靠近。

思绪还没有理清，还在没平复，后蓦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沈熙觉停止了所有动作，迟迟不敢回，什么惊喜、什么动，在真实的重逢里只有胆怯，害怕一切只是梦一场。

浅浅的一笑，泪夺眶而过嘴角滴在襟前，沈熙觉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我回来了。我等不急了，不等了。”

裴英从后视镜里看了一沈熙觉，回到上海那刻他睛里便透着亮，这是他等了多少年、盼了多少年的，终于回来了。

“要我等你吗？”

遗憾没能和他们共赴沙场，庆幸他们死得其所，而如今他们未尽之事，纵使再艰难也要走下去。不知从何时起，当顾廷聿面对抉择之时，便会在心中暗暗自问，如果是沈熙觉会如何应对。

民国三十四年九月，日本投降。

“熙觉。”

逝去的人留在了往事里，顾廷聿是少数经历了风雨存了活下的人。站在镜前，重新穿上了军服，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很多无法言表的慨涌上心。顾廷聿抬向着镜中的自己、向着曾经并肩的袍泽、向着每一个为胜利付的人敬了一个军礼。

把沈熙觉送到军外面，裴英就调回公馆了。在卫兵登了记，勤务兵把沈熙觉领到了一间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