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晨的到来,无疑为这余下的数十人又加了一剂心剂，直到大半日后，与米丽古丽领的几乎毫无折损正路八百多人汇合。

事实上，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将人本恶这荒谬的话说的这般有理。

他也没有见过，世上真的有人，会是这般，漠视众生。

米丽古丽毫无犹豫擒了此人，秦颐岩也未多挣扎。

秦颐岩决定，亲自去见王遗风一次。无论大将军李承恩如何，他也该带他回到长安，否则，他秦颐岩也无颜再见天了。

这个名字……实在不该随便叫……

江湖传言。

一败涂地。

“……”姜晨动作一顿，“秦将军未免太天真了些？”

“谷主觉得，尔等恶人谷能敌过大唐百万大军？”

还有，

策之人却良莠不齐,很快便混起来。

所有人都仿佛血人一般，浑破烂，比之丐帮污衣派否是凄惨多了。

“谷主为何不用盛极而衰这词来形容恶人谷？”

活着的不少神策军将都已被“平安”送，唯有天策众人还没有几个见得踪影。

郭仪犹豫，劝说了一番，秦颐岩还是踏这片烽火之地。

秦颐岩也不生气，冷静的剖析当今局势，他，“谷主并非无智鲁莽之人，应该知如今情势。若是谷主还看重此地，就应尽早议和。”

秦颐岩知李承恩的想法。恐怕是他觉得，对不起那些牺牲的将士，对不起皇家，所以……

明明战斗如此激烈，明明生死相博血成河，可是王遗风，却当真如局外之人，对这般生死之事，漠然而待。

米丽古丽将他送到烈风集雪堂时，姜晨盘坐在书案之前，翻着一本帛书。

“我等撤兵。谷主放了还未死的将士。”

“秦某来与谷主个易。”

怕是这两万众，还不如天策一千。

……

“世事的起伏，往往会由一个山峰，转低谷。”

他一直以天策为傲，天策守护着李唐皇族的利益。他也定，世上非黑即白。

纵然这是刀山火海，他也只能闯上一闯了。

但又并非空来风。

秦颐岩留在后备军中，得到前方失利的消息，再也无法坐定。

被神策兄弟“救”来的几个天策将士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大将军为了给他们杀一条血路，决意断后。

联军，败了？

他盯着那几个惶恐的神策小将，从鼻里发一哼声。

他是为了李承恩而来的。

天空仿佛也已是鲜红之，不知是烈风集外熔岩相映，还是这里散不尽的血腥。

平白便宜他们！

秦颐岩脸难看。

他不能就如此将李承恩留在此。

李承恩还不知是死是活地在死尸遍地的恶人谷里客。

“因为，在下，不是李隆基。”

实在……实在大不敬……

“……”

至于神策……生死关竟……

姜晨放下了书，对他的到来也不觉诧异。他想起来如今尸菜田中堆积不下的横尸，心转过万千计量，却不动声，“哦？”

姜晨心中早有答案，却依旧淡淡然，“今日一时议和，安知来日又生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