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的一搓就掉了。”邢野不耐烦地把他推到一边儿去，问托尼师傅，“能纹吗哥？”

“要不您趴这儿我再给您来个背？”

邢野上了一件版型宽松的黑夹克，把自己裹得严实，扣着一黑的球帽，漆黑柔顺的长发散在背上，脚上踩着一双帅气的帮丁靴，将一双衬得笔直修长。

—”

“院的吧？”托尼把桌上的东西简单收了起来，走过去捧起甚至还没来得及凉的豆腐脑继续喝，冲他挥挥手，“不要钱，回你们有啥不要的废稿可以

托尼师傅一豆腐脑险些了来，呛得他连忙了张餐巾纸在嘴上咳嗽起来，好半天才抬起，以为自己理解错了，问：“……什么东西？”

不到二十平的小刺青工作室里又闷又，邢野一屋就抬手把外脱了，接着起袖，说：“我要纹个痣。”

郝飞看了看他，说：“……行吧。”

笔尖在虎上轻轻了一下，还没等邢野觉什么来，托尼已经伸手关了纹机。

走在前面的郝飞刚一推开宿舍楼下的大门，就被迎面扑来的凉风得一个激灵，不由地拢了拢敞开的外，打了个嚏：“去哪儿纹啊？”

他们踩着盘在外墙那个看上去摇摇坠的铁架楼梯，胆战心惊地走上去，推门去的时候那个长得更像楼下托尼老师的刺青师傅正趴在一张图纸堆放的七八糟的小桌上，捧着碗喝豆腐脑，听到门的声音抬起问：“纹什么，带图了吗？”

“完了？”邢野眨眨。

外面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里带着一沁凉骨的。

“哪儿都行。”邢野把到脸前的发撩到耳后，耸着肩膀把自己缩成一个鹌鹑，“就学校对面那个吧。”

“……你这一来又脱衣服又袖的，搞那么大仗势，我当多大的活呢。”托尼对着他翻了个白，放下豆腐脑，起走到画着虎的黑半帘后面，“过来吧。”

邢野蹭了蹭被风红的鼻尖，不当回事儿：“没事儿，就那儿吧，近，一会儿完了还能去老云腔吃碗米线。”

“纹这么大事儿，不得找个好儿的店啊？”郝飞扭看他，“咱学校门那个能把飞龙在天纹成胖蛇甩尾，到时候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邢野举起右手，给他指了指自己虎的位置，一本正经地说：“这儿，纹个痣。”

邢野抬起手欣赏了一会儿自己虎那颗小巧的痣，乐呵呵地掏手机扫了一下墙上贴着的二维码：“谢了哥！多少钱？”

郝飞也震惊地凑过来盯着他的手，难以置信：“你拿笔一个不完了吗？”

确实是想疼都难。

托尼洗了把手，拿着一瓶碘伏走过来，示意邢野把手搭在桌上。邢野还是一回纹，他看着托尼拿着棉签沾着碘伏往自己虎上抹，接着又打开旁边嗡嗡作响的机，有张地问：“疼吗？”

小纹店在学校对面一家理发店的二楼，楼上的窗挂了一个不显的招牌，店名倒是简单明了——[一家刺青工作室]。

两个人倒是都不讲究，谁也没想到上楼拿把伞来，扣上帽就埋钻了蒙蒙雨雾里。

刚拿起纹笔的托尼明显哽了一下，抬起真诚地看着他：“……想疼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