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半夜文羚会牵住他的手。他侧过来让小孩牵着，兴的，还有不知所措。他尝试着去说一句表白的话，但常常刚说个“我”字就不知怎么接续下去，往往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憋一句有营养的话。



上坐的男孩凑过来跟梁在野亲嘴，梁在野把嘴里的烟全给了他，呛得他直咳嗽，但这一屋里全是他十辈也惹不起的人，他不敢咳嗽声大了，捂着嘴把自己憋得脸通红，男孩脸颊上也有一颗红小痣，俏地在脸上一动一动。

集团董事开会，梁在野失手打落了东西，玻璃杯倾倒了几页文件，他却只顾着捡地上的钢笔。周围人都知大老板最近状态很差，总是勉捱到散会就立刻回家，好在需要他过目定夺的合同终归没过错。

文羚缩他怀里，用冰凉的指尖摸他的鼻梁和眉骨。现在只要这个小孩脆弱和依赖，轻轻抓住他的衣服，梁在野就心了。

狐朋狗友们都以为他在为遗产的事跟他弟弟怄气，于是下班以后把他截住了，要哥几个去散散心。彭程搭着他的肩膀叫来一串儿漂亮小鸭给哥们尝鲜，见梁在野对其中一个文弱白净的男孩多看了几，就挥手叫他过来给梁少烟。

郑昼咳了一声暗示男孩别多事，不料这小孩规矩还没学透，跟梁在野说，那您别喜他了喜我嘛。郑昼当即知大事不妙，结果还是没拉住梁在野，不光给了那男孩一掌，还拿打火机把人家脸上的小痣给烧了，包厢的小鸭们看得直发抖，几位同行的贵公们照样喝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当没看见。

梁在野神暗了暗。

后来梁在野自己找了个清净地儿坐，了半瓶酒。

昨晚文羚睡觉的时候直打哆嗦，手脚都缩在一起，就差背个壳儿把脑袋也缩里了。梁在野没忍住，把瘦得快散架的小孩抱起来，悠着劲儿拍了拍后背。

梁在野攥了一把他乎的，自言自语：“我家那位要能这么老实听话就好了。”

孟旭的一句卧槽真他妈把梁如琢从中惊醒，学生们蜂拥过来给那幅画拍照，梁如琢把画重新用布蒙起来保护在怀里，抱在怀里的一刹那他的睑红了，有近乎疯狂的情绪哽住了他的咙。

郑昼拿了副扑克往卡座里一靠，随手拉牌cho，挑眉看他：“心里有事儿？”

“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梁在野叼着烟去上坐的男孩儿的打火机上了一，吐一烟气，“累的。”

第45章

“那是，都累成什么样儿了。”郑昼笑了一声。他猜得八九不离十，肯定跟嫂有关，这世上能制住梁少的人可不多。

他好像听见文羚遥远清澈的声音——如琢，我你呀。

三幅暗绝望的画截然不同，画面上蓬的生命力和光明几乎要冲破画布在每一位观画者内心最柔轻柔抚摸，细密的笔满载着希望。

男孩以为这位少爷好相与，凑趣儿问是不是嫂脾气不好。

小嫂曾经跟他讲起卡拉瓦乔：如果每个人都认为自己的正义崇的大卫，那么谁是背负黑暗咒骂的歌利亚呢。

卡拉瓦乔把自己画成了歌利亚，小嫂把自己活成了歌利亚。

这是他最满意的那幅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