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玉城呼本能地一窒。这是他一直不敢提起也竭力避免去想的地方——然而他怎么会不知，他怎么可能不知！

他唯有叩首下去：

“……求陛下开恩。”

但是，明白归明白，……要让他像元绍那样，将北凉当成自己的家国来护，他还是没有办法到。

“臣只是放不下他们……求陛下开恩，臣，只剩下他们了。”

若不是平时一直读书养气、打磨心境，元绍几乎一掌劈了过去！

“那大凉呢？万里疆土，亿兆民，你就一也不放在心上？他们过成什么样，年景丰收还是歉收，边关战事打输还是打赢，就和你没有半关系？这个国家对你来说，除了是你实现志向的工，其他什么都不是？”

“求陛下，给臣一次机会。”

北疆十万军，受命守国门，但知将军令，不奉天诏！一年多之前元绍的斥责言犹在耳，如果他当真打心底里谨守臣节，一听到事就应该看押所有肇事将卒，然后即刻请罪。可是他的第一反应却是自行置——究其本，还是把玄甲卫视为自己的私军！

问上一遍——你可明白？……夜了，跟朕去吧。”

灯光下，低首审视着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失望。

“你还是执迷不悟……”上，元绍重重地叹了气：“你难不知，朕到底在恼你什么？”

靴声橐橐而去，背后的门

或许是被他语气当中的凄凉染，上传来的反问声慢腾腾的，一也不像之前满怀怒气的样。元绍慢慢走回两步，皱眉望着凌玉城满脸祈求的神，好一会儿才悠悠地叹了气：

“臣日后定当严厉约束麾下……只是这次，还求陛下开恩，容臣一次。”

他转举步便走，迈几步，不听后面跟上，皱眉回：“怎么？”

“你是我大凉的皇后。——退一万步说，你也是我大凉举足轻重的臣，你不能这么自外于家国！”

只有这些人……这些随他抛弃祖宗庐墓、抛弃故国亲人，一起来到北凉的将士，是他唯一可以拥有，唯一能寄托所有柔和信任的所在。

听着元绍微怒气、然而更多却是语重心长的话语，凌玉城双微微翕动，几次想要回答，然而最终，只是慢慢浮上了一缕苦笑。

“臣求陛下开恩——”后，凌玉城已经抬起了，夜中哀哀仰望着他，一双眸亮得灼人：“臣已经先行置了他们，若有任何不足不当之，皆由臣一担当！”

“你……”无奈的劝说只开了个便黯然终止，元绍定定看了凌玉城一，拂袖转：

“臣不敢，”即使这一掌没有当真劈过来，怒气所及，凌玉城还是不由自主地仰避了一避，随即再次跪正了，一瞬不瞬地迎视着元绍凛冽的目光：

“……你只有他们了？”

“你是不是非要违逆朕的旨意！”

“也就是说，你还是不肯改变主意？”

那是他主君的家国，……不是他的家，更不是他的国。喜怒哀乐，一呼一，他都没有办法为之牵动。

“你愿意跪，那就跪着吧。”

“臣……谢陛下教导。这些话，臣都明白了。”

“就只这一次，下次再犯，臣必然求陛下置，再不敢像今天这样自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