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然袒的膛中央，一骇人的伤疤斜斜掠过，上起左肩，下至右腰。光看这伤痕，就可以想象当时的凶险——只差一就是腹破，甚至整个人被斜着劈成两半。

说着挤开元绍屈膝跪在床沿，手里银光一闪，或长或短的银针一枚枚扎了下去，时而轻轻捻转。看着七八银针没，凌玉城的呼平稳了很多，也不再时时想要咳嗽，这才燃艾绒，隔着姜片为他烘炙腹间诸多。

那个夜晚，凌玉城这样向他解释，而他扯下腰间短刀丢了过去……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凌玉城醒转之后，再也没有悄悄向枕下伸过手去，但是一有响动立刻惊醒的习惯却从来没有改变。

一句话问，连杨秋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一停。他飞快地扫了凌玉城一，又扭过，定定地打量了一下元绍，这才开替自家大人解释：“没事，六七年前的伤了。”

不等元绍问下去，他急急接了一句：“陛下，能否让大人挪个地方养病？”

边这人永远是安静而戒备的，背对着他弓而卧，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随时随地会醒转跃起的警觉。不知多少次他沐浴后走卧室，在推开房门或者挨上床沿的一瞬间，床上人匀净的呼立刻变了节奏，肩肌悄悄绷。

“也就是说，至少三天烧，多的话还说不准？”

“少则三天，多则六七天。再多再少都是凶险，再少，那是人元气不足，烧无可烧，不过大人魄素来健，还不至于；再多，就是风邪侵五脏六腑，到时候元气耗损过甚，就算好了，人也亏损不小，会不会落下什么病都不一定。”

辛苦了。好好睡吧。

“很麻烦。”杨秋的脸也不见得好看多少。“上的疮，跪了一夜的淤伤，本来随便哪一样都得发几天烧。再加上风寒和肺被勾起来的旧伤——运气好，烧在三天内能退下去，接下来只要慢慢调理就不会有事；运气不好，转成伤寒，或者勾起来别的什么，那就折腾大发了。”

没开就迅速皱起了眉。元绍看他一副又要咳起来的样，抢前两步，掌心贴上他，另一只手顺便扯开了他解到一半的衣襟，低只扫了一，神就是一凝。

“不用。”

“你说实话。”他自顾自地在窗前短榻上坐了下来，手指轻轻叩着榻边，“他的病情到底怎样？”

离开正屋，看着杨秋趴在书房小桌上奋笔疾书，元绍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

以前……似乎从来没有，看到过他睡着之后的神情呢。

“大人这病必得有人日夜守着。拭降温，喂喂药，换衣翻，都得有人专门看顾，更不用说伤在肺，得时时刻刻注意他呼，防着痰堵了气。这不是一天两天工夫，在陛下寝殿不方便——”人还躺在你床上呢，到时候你睡了，伺候大人的士兵是来好还是不来好？

一针灸完毕，又了碗汤药，卧室里终于恢复了宁静。元绍负手站在床，看着凌玉城安静而疲惫的睡容，半晌伸手，轻轻抚过他仍然纠结不散的眉心。

“不对——这是怎么伤的？”

“什么？”

“陛下恕罪……臣只是习惯，枕戈而眠。”

而现在，会这样在他面前陷沉睡……即使是伤病疲惫到了极，也是从来未有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