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元绍就说得明明白白，要的只是一个臣。

“所有，当日陛下早已对臣说过……被外人言语迷惑了这么久，还累得陛下为臣心，臣实在是惭愧无地。”

“传！”

“就算不信朕的话，难这一年多，你都没看到朕是怎样待你？——简简单单一件事，居然这么久才想明白！都说你聪明，朕看你实在是笨得可以！”

万众唾骂鄙夷也好，青史上千载污名也罢，既然问心无愧，那些外又与我何？

从今而后，再也没有什么可以伤他。

“启奏陛下，杨医官在外候旨。”

昔日如此，今日如此，未来如此。

——你自己知你不是！

那你呢，凌玉城？

一朝打破迷关，回首看去，那折磨得他夜夜不得安枕的枷锁，竟然如此无力而可笑。

“我自己知我不是！”

一年多来以礼相待，严守君臣分际，从来没有逾越过一步。

看他这样是真明白了。元绍忍不住摇，抬手指了指他，用力板起脸，笑意还是压也压不住地从话中淌来：

可是，真是如此吗？

被主君这样毫不客气地数说着，凌玉城只是无声微笑，臆间满满的都是意。想要再说些什么，神一动忽而住，片刻，轻轻的脚步声停在堂屋门外，一个恭谨的声音隔门响起：

云侯府也好，凌氏宗族也好，他本来就没有多少情，而挥洒了自己十年青的北疆，真到需要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下不去手。左右那些忠诚于他的人都跟来了北凉，留在原地不肯走的，从此就是敌国。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不能问心无愧？

那时候可以付之一笑，现在又有什么必要，日复一日的痛苦纠结。

在那人边，为臣为将，除此之外，没有让他过半超臣范围的事情……

他和虞夏，已经两不相欠。

他过去被人骂得难还少，叛徒，党，屠夫……至于娈童嬖，以事人谋取荣华富贵的名声，因了他比女还要致的容貌，从小到大没有一日断过。

十年征战，累累功勋，在被投死牢、又得知虞夏朝廷把他丢去比武招亲的时候，他对那个朝廷、那个皇室，就再也不剩下半眷恋忠诚。

第77章与君结发授长生

真正让他日日夜夜痛骨髓，每一想起来，都恨不得在心划上一刀的，无非是以男之，却要嫁给另一个男——无论冠在上的名是皇后还是什么，说穿了，不过是级一的男罢了。

凌玉城蓦然微微笑起。

扔过一个“且不跟你计较”的神，元绍微微坐直了，扬声回答。一会儿工夫门扇吱呀推开，杨秋拎着药箱踏卧房，在南窗下的榻边拉了个凳坐下，开始给凌玉城例行的诊治。这么些日过去，凌玉城上伤势已经愈合，连

老父，面对担忧责备的兄长幼弟，面对祠堂中一排又一排黑沉沉的牌位，面对冥冥中注视着的天地鬼神，那个五十多年前与他几乎同龄的青年的昂起了，大声回答：

只因如此，便能问心无愧，把世人目光、千秋史笔尽皆视若无。

“我自己知我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还有一段，但是明天要去，今天得早睡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