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泡了个和和的澡，又着鼻下一碗姜汤，小皇才得以钻厢房。正殿上的谈声犹未止歇，三步并作两步窜到门，刚好听见师父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午后下雨前天上的雷声，在乌云当中隆隆动：

“怎么，你心虚了？要赶孤走？”

元朗加快脚步跟在他侧，一边走，一边连珠炮一般跟凌玉城说着今天读书习武的趣事。童言稚语，虽然没什么营养却足以解忧，凌玉城饶是满腹烦躁，在弟面前也不由得渐渐消散，微笑着牵住他的手，一边往谨堂赶一边侧倾听。

两人语气渐渐从相互克制变得剑弩张，小家伙附在门外，听得一颗心砰砰直，虽然不太能听得懂，本能地

小家伙还想说句什么，没等开，小鼻一皱，就是一个嚏打了来。这才乖乖地被贺留领了下去，后脚步杂沓，侍立在正堂的卫士们纷纷退了下来，隐隐听得师父在和“太殿下”说些什么，却是再怎么拉长耳朵都听不清楚。

人都到了门，也没有拒之门外的理，凌玉城纵然不愿意也只能举手相请。到了正堂分宾主落座，凌玉城在左手第一把椅上坐了，看看大喇喇在右手第一把椅上坐定的太，又看了看被他拉着坐在下首，乌溜溜的睛眨啊眨的，满脸都是想要偎到自己肘边却不敢动的小十一，清咳一声，抢在太之前径自开：

摸摸他脑袋，从卫士手里接过一条披风给他裹上。抬手示意小伴读们免礼跟上，他转过，牵了自家小徒弟就走：

“咱们骨兄弟，何必行这么大的礼。起来起来——”一手握着小皇冰凉的小手拉到边，转过，抬手向凌玉城一引：

“朗儿，去换衣服。一透的像什么样！”

作为没有成年的皇，小十一养在内帏，和太殿下一年也就家宴的时候见这么几次。因为见得少，每次总要正式行礼，这会儿也不例外，凌玉城一说，小家伙就上前两步，规规矩矩地跪了下去。

见他上前，皇太倒也下背，捺着声气叫了一声“大人”。凌玉城回礼，称一声“太殿下”，低对小十一：“去，给太殿下见礼。”

“若是陛下回来，殿下尽可以到陛下面前分说。三个月后陛下要是还不能回来，殿下也可以任意行事——只是现在，请殿下离开这里！”

“下去！”

“在这里磨蹭什么？得一，还不赶快去换了衣服？”

“可是——”

“父皇遇险失踪，这个当儿，孤又遇刺，你觉得父皇回来是相信你呢，还是相信我这个儿的？”

“此不是说话的地方，大人不请我孤去么？”

“太殿下觉得，刺客是我指使的么？”

群臣见太，制是二跪六叩的大礼。只是除了册封、太生日、纳太妃等有限几个场合，平时也不至于这么隆重。这时太也没有受这个小弟弟全礼的心思，站着等他拜了两拜，就弯腰把人捞了起来。

刚转过弯脚步就是一顿，前方二三十步的谨堂门，数十名东侍卫簇拥着一个骑着大的年轻男，正是当今皇太殿下。凌玉城一扫他神就暗叫一声“不好”，但是此时让小十一退避已经来不及，只能带着他缓步迎了上去。

“朗儿见过太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