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凌玉城端然长跪的形，看着他还没的乌发胡披在肩，一滴滴珠在膝前聚成了小小的一滩，看着他的腰背和当日筵前剑舞方罢、奉剑屈膝时一模一样得笔直，却格外显得单薄而寂寥，元绍终于悠悠叹了气。

难，这样的凌玉城，听到他发自内心的表白以后，不应该是满怀喜，不应该是回他以同样炽烈的动？

这样反反复复对自己说着，几番想要抬回答，“愿意”两个字却一直沉甸甸地哽在咽，心底，一片冰冷死寂的空茫，盘旋不去。

却为何用这一跪，将君臣之间的距离划成了天堑。

什么是本分？

然而，想明白的一瞬间，却没有立刻升起厌恨烦恶的觉，一如以往无数次，面对旁人的非分之想只想剑斩，用鲜血和生命斩断那些觊觎而贪婪的目光。

“侍奉陛下，是臣的本分。”

“朕不会迫你。——之前的话，就当朕从来

即使有些东西想要刻意忽略，刚才那个意料之外的拥抱，和密相贴时觉到的变化，也给了他足够的提示。

“长生？”

“……罢了。”

看着俯首屈膝，静静跪在自己面前的凌玉城，元绍张了张嘴，发不更多声音的中满是苦涩。

并不仅仅因为那是主君的要求所以不可违逆，也并不仅仅因为，那个曾经让自己痛苦了一年多才渐渐放开的，见鬼的皇后份。

伸去挽扶的双手僵在了半空。

十年戎生涯，不是训练还是行军，总有一群人全都扒光了下河去洗澡的时候。都是男人，谁也不会对同的生什么奇怪的想法，就算哪个人憋得不行被看了来，也最多被同袍指着大笑一场，说声“回了城就去窑里上一把”。可是……

“本分？”

一旦冷静下来就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当年信誓旦旦说“朕只想要一个臣”的那个男人，方才的反应，分明是对自己有了别样的心思。

元绍的意思，他明白。

相从于地下，仅仅是于臣的本分吗？

……可是，且不说两年以来的关怀情分，主君的要求，难他竟有拒绝的资格吗？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呢，明明亲说了愿意同生共死绝不独活；明明在那一个炽的拥抱之后，觉到自己的念也没有逃开；明明满是尴尬别扭却还是靠了过来，看着自己的目光掩不住的担忧关怀……

气，凌玉城轻轻挣开元绍握的手掌，郑而重之地拜倒在地。

元绍听到自己轻轻地问。

或者凌玉城是想说，愿意侍奉他--用任何方式、任何手段，不是在朝堂、在战场，还是在卧室之中床榻之上？

也许是因为两年来每个夜晚的同床共枕？也许是因为雪夜里，透自己血脉肺腑的拥抱？也许是因为帮自己调理旧伤时，一次又一次透肌肤，浸骨骼经脉的醇和内力？也许是因为只要到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就可以得到一场安心的好眠？

也许是知，要得到某些东西，就不可能从到尾都不付代价。

那些被“本分”两个字埋没了的情意——或者，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情意，只是他单方面地会错了凌玉城的心思？

视线从元绍开开合合的双划过一条弧线，直落到被他握住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