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渐渐糊下来，凌玉城上一轻，几乎是被整个拎起来推到了里床，睁睁看着元绍四仰八叉在边躺下，翻向外，屈指弹灭灯火。房间里一分一分暗了下来，他的话音里，也一样漫上了的困意：

秋风过，元绍闭着睛随手拽了把毯，手上却摸了个空。他迷迷糊糊地伸胳膊，上下挥了挥，以肩膀为轴心划了半个圈，指尖除了龙须草席细密的纹理，半其他东西都摸不到。

“夜了，睡吧……今儿个你也累了，明天还得早朝呢……”

驼细绒轻薄柔，上面丝线绣的五骏奔腾如活，挨在脸颊上如同无，正是青州新纺来的贡品之一。去年冬天这一款毯青州上贡了二十条，元绍留了五条自用，其余的全数赏了下去。听说比这小上一圈的绒毯，市面上足足卖到二百两一条，还本就是有价无市。当时他还打趣凌玉城，是不是要分儿给他这个皇帝呢。

他说，生愿同衾，死愿同。

可是，喜……？

他郑而重之地给承诺，他一言一行都抱持着着尊重，他在被婉拒了一次以后没有动怒，甚至还愿意再一次开……

人呢……？

唉……今天有些话果然说得太早了……记得北巡之前，凌

那是自然。

“朕又没着你今天晚上就给个答复，这么为难甚？反正你已经是朕的人了，让你跑，你也跑不掉的……”

可是……

秋风微凉，秋月如霜。

“陛下，臣并不是——臣之前对陛下说，一旦陛下遇难必定相从于地下，只是……”

三伏天已经过去，床上的凉席也由寒凉若的竹篾，换成了细致柔韧的龙须草。因是初秋，尚不用锦被，床上只随意堆着一床薄薄的绒毯。

低沉的笑声渐渐靠近，跟着，一个掌毫不留情地拍上了，把他打得往前一栽，差儿就一扑在了床褥上。“换了两年前你也会跟了朕去。只是长生，两年前和两年后，哪怕的决定一样，缘故总是不一样的吧？”

他说，你是朕喜的人……

可是，

之前浴殿里那番表白现在想起来，往轻里说是婉拒，往重里说，简直就是在侮辱元绍的人品。除非他心甘情愿，或者说得更直白一，除非是真正地两情相悦，就算送上门去，元绍又哪里会碰他一手指。

照理说，仅仅这番心意，已经值得他粉相报，无怨无悔。

只是克尽臣节，效忠于陛下。对着元绍慢慢变得意味长的笑容，凌玉城最后几个字无论如何说不，只能低下，把怎么听都有些奇怪的话全数吞回了肚里。

元绍不情不愿地睁开睛。黑暗中，凌玉城背对着他远远缩在一边，两人之间隔了足有三尺远，伸直了胳膊都碰不到人。那张抖开来可以铺满整张床面的绒毯被他也不知在上裹了几圈，连人带毯，卷成了一只大大的蚕蛹。

他说，朕不迫你。

骗、不屑于用，也骄傲到了，不愿意屈就哪怕一丝一毫的不完。

“只是什么？”

如果说两年前只是为了自己，两年后的今天，就至少有一半是为了元绍。

澎湃的几次涌到嘴边，都在元绍仿佛悉一切的目光中败下阵去。思虑再三，凌玉城终于还是把心一横，斟酌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