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玉城坐在床，把小徒弟的小小躯搂在怀里，来来回回地轻轻摇晃。灯光下细细看他，脸颊通红，粉的得开裂，脸上手上的痘疱一颗颗却是细碎，更有些隐隐发白，当下心底便是一沉。

“朗儿。”看也不看床无声无息拜下的人影，凌玉城一步跨到床，小心地握住那双同样长满痘疱的小手。小家伙愣了愣，似乎是不敢相信凌玉城会现在自己面前，努力睁大睛看了一会儿，这才“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一连几天的病痛煎熬、惊慌恐惧，到现在终于有了个宣的，小家伙一扑了过来，要不是被凌玉城及时抵住，整张脸都要埋到他怀里。此刻半坐半靠在凌玉城怀里，搭搭边哭边说，不一会儿就气噎声堵，裹在周的被面上，大朵大朵的墨绿团也被打成了黑：

……记得这孩还没拜他为师的时候，明明害怕，在他一喝之下却会忍住泪，当着他的面杖毙了多人也没有惊恐哭闹。现在长了一岁，读了书，有了伴读，学着怎么事怎么御下，却会在他面前哭成这个样……

“师父——”

声音渐渐远去，不旋踵，亢的号角声划破天际，四面八方蹄如雷而来。

这孩，对他是亲近依赖得多了呀。

猎场里的玄甲卫原本有一千五百人，其中五百人是从京城带来、凌玉城边从不更换的近卫队，一千人是从青州带过来的队伍，预备这次大猎完了就和京城的那一批调。这会儿凌玉城急着回京，只带了近卫队就匆匆上路，大猎最后那一场九白之猎，就只能给奚军看着办了。

“师父，我得很……”

“师父，我好……他们都病了，我好害怕，师父你不要走好不好……”

以后发。叫杨秋跟上，安排一个小队，专门带着他赶路。留下的人由奚军统带，在这儿该什么什么，最后三天的大比也让他指挥……”

“师父，我疼……”

“大人，十一皇在军府养病，请大人速归！”

凌玉城一直坐在床边，耐心等着小十一睡熟，听着他的呼声由凌变得均匀，才试探着悄悄手指。刚一动，小小的眉就皱了起来，凌玉城不得不轻轻地拍抚着他，又多等了一刻钟，才蹑手蹑脚地了正房，在东厢里杨秋

只是这心思绝不可以在孩面前一星半，凌玉城一边想着一边轻声抚，没过多久，杨秋上冒着腾腾气，着发冲了来，蹲到床边给小家伙诊脉。腾腾一碗药下去，小家伙不一会儿就耷拉了下来，还固执地握着凌玉城的一手指，了梦乡都不肯放开。

凌玉城神微微一凛，在上了，调转直奔军府而去。在小十一卧病的小院前翻下，随手提了桶井兜浇下，一边浇一边了偏厢，飞快地换过衣服。院里到弥漫着醋炭的气息，踏正屋，大的架床里团着一个小小的人儿，小脸儿烧得通红通红，从额到下，一串串大大小小的鼓包目惊心，平时滴粉搓酥也似的一张小脸全然不成了样。

快加鞭回到京城已经是夕西下。早有留守在京城的下属在各个城门等得望穿，看见丈许见方的黑大旗裹在烟尘中飞速驰来，立刻迎上去大声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