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是丘陵地带，附近的村镇，包括县城，都是建在山上的，房屋低错落，从堆放木的地方到堂要走一段长长的有些陡的泥阶梯，十一正往下走的时候后两个低年级的男生打闹，不知怎么的就碰到了他的竹筐，竹筐里堆满了木，很重，十一一个重心不稳，脚下踩空，咕噜咕噜了下去，后脑勺数次磕到泥阶梯的棱角，被扶起来时满伤痕，脚腕也崴了，脱臼。

望成龙，期待儿完成他的夙愿的爸爸罔顾十一的意见，固执地要他复读，此时大弟也三了，有了十一的前车之鉴，大弟初二结束就转回老家，了县城另外一家中学就读，中考时考上了一中，是公费的，不用像十一那样择校费，也不用每个学期多几百块，

他也不很在意，跟妈妈通电话时偶尔提起，妈妈转就跟爸爸提了，爸爸虽然经常以读书人自诩，有时候却很迷信，找个算命先生给他算了命，那算命先生胡诌，说景明这个名字太好，十一压不住，又跟陶德明名字重叠，必须改名才能转运，收了钱后闭了睛一番糊的念叨，给他改名十一，说陶字十笔，起名十一，有起承转合之意，以后都会顺顺利利。

一时街混混火拼，无意路过的十一被祸及，颈被刺伤，声带受损，治好后说话没有问题，只是再也无法发原来清越的声音，变得嘶哑。

从此陶景明就变成陶十一了。

改了名后没有遇到意外，成绩却缓慢下，可能是因为失眠健忘，学的时候摸底考，十一在前十左右，一的段考期末考，成绩也可以，到三分文理，考前的模拟考试却在中游徘徊了，虽然县一中是县里最好的中，但每年考上大学，包括大专的学生，也只在百分之40左右。

菜很快上齐，服务员没有招呼便不会再来打扰。燕昶年吃了几菜，上手帮十一剥了几个虾，解了两只螃蟹，让他慢慢吃，将自己名字由来讲给十一听，又说了几件关于名字的趣事，问十一：“陶景明这个名字不错，怎么改了呢？”

考落榜。

告诉他：因为你总在自己的世界里，外面的一切都无法穿透那堵你自己立起的围墙。你看不到你边发生的事，也看不到你边的人，看不到我燕昶年。

中考失利只是厄运的开始。

二时上劳动课，给堂挑烧火的木，木是在山上用锯锯好了的，他们只需要用扁担竹筐挑下去就好。

医药费那两个男生的父母付了，那时候他们也没有什么神损失费之类的赔偿，只是治好后十一偶尔会疼，是那闪电般一闪就消失的痛楚，有时候也会心悸，失眠、健忘、眩、耳鸣等伴随而来。

十一低自嘲说：“全是胡诌骗钱的，什么玩意呢。”

燕昶年那时候也不叫燕昶年，叫燕南天。他爸爸是古龙迷，燕昶年还没生就被定了名字，燕南天。为此不少人拿他名字取笑，只是随着年岁渐长，认识的人还敢拿他名字取笑的人已经极少，都是喊他阿燕，燕哥，或者六哥，他在族里同辈排行第六。燕南天这个名字从他上中改了本上的名字后，早成了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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