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妇二人开了家草药铺，那天原是上山采药。

他将书信收好了，递给喻识，四下看了一遭儿，蹙起眉尖：“这墙是不是不对劲？”

喻识只袖着手，又笑笑：“左右你的修为又不能渡给我，废这个功夫什么。”

喻识的目光也不由落在了墙上。

火光辉辉，这宗祠内只有一门，四下无窗，除了排排明烛与祖宗排位，其余之地空空如也。

人在脆弱之时，总是想哭的。

陶颂稍稍低，十分轻快地收起这些信函：“别看了，这封家书而已，没有多少东西。”

陶颂一怔，低声：“若是能，我愿意给你的。”

这气息温和有力，刹那间包裹了他肺腑间的疼痛。

喻识不知怎地，心下最温之，蓦然一酸。

他神情恍惚，稍微挪了挪，却猛然听到后一声女尖锐的惊呼：“当家的！这这这这儿这个人动了！”

后来他好些，就在莫娘家旁边开了个煎饼铺，分红给莫娘七成。

但他还未能看何不对劲，陶颂已拿一细颈

喻识瞧着他沉的眸，烛火莹莹，一时心下了几分。

他这一飘零久矣，平生所得愉从容，皆来自云台。

那男依旧不耐烦，喻识十分拼命地挪动了一下，终于换来了他一声惊呼。

喻识很想知，究竟是因何缘故，才能让尚渊不惜如此大费周章，要置他于死地。

“是真的！”那女声委屈，快步行近一些，又顿住，蹭蹭蹭地跑远，“你去看一啊！我真的看着了！万一还活着怎么办啊！”

怨怼与恨意他是有的，但面对尚渊之时，他心下还有一丝痛楚。

喻识不知自己如何活过来的。

喻识堪堪抑制住涌到眶的泪，便想回手来，却被更加地握住了：“别动。”

他在这人家修养了许久，时常指些夫妇二人的半吊医术，倒渐渐在那穷乡僻壤扎上了。

积兰巷着实偏远，民风淳朴，甚少有外人走动。他前后打听，才大约知晓现下仙门情形，以及师父师娘皆亡故的消息。

喻识对上陶颂浅淡澄澈的眸，心下又是几分温，终究是将手回来：“消耗太大了，不必如此，我一会儿就好了。”

也不能总在人家白吃白住。

尚渊为人温和，他犹记得年少时，他对自己也是抚有加。师父还有疾言令之时，但尚掌门，总是护着他的。

便失去了意识。

他约莫是被人送了归墟，然后被什么寻常百姓拣了，随手扔到了葬岗。

然后是一个男不耐烦的声音：“胡说什么！大早上的又闹腾！”

这就是救他的莫娘一家了。

“我已经好多了。”陶颂还要来。

再度睁时，是一个微雨蒙蒙的清晨，他在一坟岗上。

幸好没给他埋了。

他一腔心思愈发重，内真气却又于此时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

喻识稍一闭上，便察觉了脉上徐徐渡来的真气。

但师父一定是因为救自己死的。

他仿佛了一个很久很长很远很的梦，怎么醒都醒不过来。

初的细雨还带着些微凉意，簌簌地扑在他面上，他于尘泥间回过神来，只有动动手指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