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不远的碧灯万盏相比，这漫长的走显得如此孤寂，然而商柔的心情似乎都是轻轻淡淡的。

柳月媚向後的女打了个，示意她们别跟着过来，然後便盈盈走到商柔面前。

反观商柔刚刚病好，穿得也是素净，倒是大大落了下风。

商柔走到一半时，却看见几个人从走的另一边走来，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已经成为淑妃的柳月媚，明明是风最盛的妃，她却只低调地带了几个女。

走很笔直，彷佛永无止尽，一盏盏鲜红的灯笼沿着走悬挂着，被夜风所动丶投落在地砖上的影散着，如同波光粼粼。

那麽多年了，柳月媚依然保养得很好。成熟女人的妩媚是极尽冶艳风，那销魂蚀骨的滋味是任何男人都无法抵抗的。

或许是坐得太无聊了，商柔离开彩霞馆，一人慢悠悠地在夜间的里通散步。

两个妃狭路相逢，其中一个甚至怀了，柳月媚後的女太监都是面面相觑。

天气有凉，柳月媚拉了披风，偏看着地上桃的影，幽幽地说：「你以前不会说这话的。」

柳月媚不置可否，她缓缓地说：「但妾中的埋怨不是指这个。当年公离开京城，是妾把公留下来的。这一留，竟然差不多十年了。

「妾听说公病倒了，现在好一了吗？」虽然贵为淑妃，但柳月媚依然用了谦称。她的神态恭敬，丝毫没有恃而骄。

「人总不能不长大的。」商柔无奈地笑着。

「谢谢娘娘关心，妾好多了。」商柔低。

自牧晚馥登基至今已有十载，他对於柳月媚的从来不曾褪。

商柔也不想跟柳月媚碰面，正想绕路时，柳月媚却开唤：「公请留步。」

相比起牧晚馥和商柔每过一段时间就吵一场大架，柳月媚才是真正冠六的妃。她由一个份卑微的乐府舞姬一直往上爬，终於成为了淑妃，俨然为储君之母。若是她诞下五皇，估计指日便可成为与功臣闻萧家之女闻萧嫣并肩的淑贵妃。

其实商柔很佩服柳月媚，这里的女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柳月媚却始终盛不衰。她毫无家世，单靠情手段就可以成功拢络君心。牧晚馥的情极为细腻，柳月媚却从未因招他不快而失。

柳月媚沉默了很久。

商柔一怔，他失笑：「雷霆雨俱是君恩，妾与娘娘一同侍候陛下，娘娘为陛下诞下二皇，腹中还有五皇或是五公主，妾只有开心，怎麽可能埋怨？」

她怀之後形更见丰腴，但并不臃。她的妆容极为致，乌黑的发髻上斜斜地着一凤銮金钗，穿着一华丽的绛红束襦裙，前大片雪肌，外披鹅黄的月季纹披风。

他唯有停下脚步。

桃香悠悠飘来，商柔哼了几句以前在村里学会的小调。

夜空之中，风晃动着枝的桃，灯笼下投落一地繁的影。

「公有埋怨妾吗？」夜风起柳月媚金钗上的苏，她突然问了一句。

商柔永远都不懂她为何可以如此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