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自己？”我诧异地问。

“打架。”他淡淡吐俩字。

☆、十三

“然后，”韩暮雨扫了窗外，声音平直又清冷，“然后，当天晚上，我就带铁锹、锤，把他们已经修好的那段压着我爸的路给拆了……”

韩暮雨回看了一屋里横七竖八的人，“算了，你也别去了，咱们换个说话的地方吧。”

“第二天白天，他们又把那段儿修好了。晚上我又去拆的时候，发现他们提前找了几个人在那里守着，后来跟他们打了起来，因为他们人太多，那天就没拆成，我也捱了几下。”

“也没什么大事儿，安然，你别担心。就是我们家里边村长想修条砖直通他家地儿，这条路正巧经过我爸的坟地，他们动工的时候都没有知会我家一声就把坟给平了，我亲戚带着妈和我妹去跟他们讲理，结果他们本就不理这个茬儿，我得着信儿了就回去找了那些人说说。现在没事了，他们把我爸的坟地重迁了一个地方，还给换了副棺材。”

“怎么会打起来的？”韩暮雨说得简单，回去说说？拿拳说？

斜对面不远是麦当劳，我俩捡了个清静的角落坐下。借着明亮的灯光我才注意到韩暮雨嘴角的乌青。

“我……我就是过来看看，杨晓飞说你前几天回家了，没什么事儿吧？”因为他是背光，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什么事儿了，暮雨？”我察觉到自己问得有急，又加了一句，“能跟我说说吗？”

韩暮雨抬看向气鼓鼓的我，然后，轻轻摇了摇，说：“只是一把骨灰而已……骨灰不会有觉，有觉的，是我们这些活着的……活着是辛苦，可是不

“安然，你怎么来了？”他问。

“第三天晚上他们没人看着，我又去拆，拆了一夜，几乎拆了这条路的一半儿。见到村长我跟他说，他不答应帮我爸迁坟的话，除非他天天叫人看着这条路，或者直接打死我，否则这路肯定通不了。最后，他就同意了……”

“靠，太他妈欺负人了……”我气得一拍桌，骂，“这世还有没有天理了啊？一个小破村长就这么跋扈？”声音突兀地炸起，吓得人们老远的都扭过来看我。

“我回去就跟他们说让他们给我爸换个地儿，好好起个坟，他们不答应，说什么路都已经修好了……”

向门的方向，气，昏黄的灯光，各混杂在一起的气味一起扑到我的脸上，我不禁退了一步。

“然后呢？”

韩暮雨最靠里面的床边拿起厚衣服披上，慢慢地走了过来。

“那什么，安然哥，你先跟韩哥呆着，我得去趟厕所。”杨晓飞说完抱着肚就朝某个黑暗的角落跑去。

“恩。砖跟城里这些路不一样，好拆。”

“村长怎么反应的？”

听着韩暮雨讲这些事情的时候，我老是有错觉，他不是在说他自己，那些个拳啥的也不是落在他脸上，他只是站在那个场景之外的看客，看着一条路碾过一个长眠之人的墓地，看着一群人欺压孤儿寡母的一家，看着一个年轻人无助却无畏的争夺一丝尊严。他明明置其中却又生生地将自己剥离来，就如那些耻辱和伤害都不曾及到他。

“你嘴角是怎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