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云峰吃过瘪，不再傻兮兮地从微信上约，十有八九被任暄找理由搪过去。既然知了工作单位和家住址，不如直接截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见面嘴上也要三分。

任暄没想到程云峰的“有空”来得这么快，他以为几天前的“再约”是句客，不会有下文，直到下班走门，程云峰靠着那辆包的托车对他了声哨。程云峰把车停在办公楼外的外围墙，侧对着环保局的大门，下班的必经之路，逮人万无一失。

7

任暄推开房门，亮了客厅的灯，他换好鞋，犹豫再三才去窗向楼前张望，只隐约看到托车的尾灯和渐行渐远的车声。

这话乍一听是责怪，再一品就有些心疼，程云峰脸厚，越想越觉得任暄是怕他等了空门，白搭功夫。他把墨镜推到，抹了一把鼻梁上的汗，“顺路过，刚好碰见你下班，”他接着憨笑一声，“真巧。”

任暄和同事们一齐看向程云峰，叼着烟吞云吐雾，还是那带野的衣服，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却是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同科室的大哥看完程云峰又转看向任暄，“你朋友？”语气中有敌对阵营的自我保护。

程云峰洗完澡，搭着巾坐到床边，鬓角渗几滴珠，顺着脖颈留到白背心上，洇一小滩渍。晚上喝了酒，他觉得自己今天能睡个好觉。程云峰拿着手机打开M站，“哄碎”的频。

任暄乜了垃圾桶上的烟灰

“南风知我意，梦到西洲。”程云峰偶然看到这句诗一下想到了“哄碎”，他就是南风，最知意。难得把一句诗记在心里，又留在了音频下面，像情窦初开的少女，寄一封相思信，提着裙角便跑，再躲到角落里偷偷探来瞧。

“啊。”任暄慢慢地，算是朋友，却没算到他的不请自来。任暄跟同事们了别，犹豫着往程云峰那边走。

程云峰手边如果有本黄历，他一定会翻开查查前天是个什么黄吉日。他数了一遍新上传的二十多个音频，不像是一夕之间录制的作品，倒像是存了很久的成品，因为不知名的什么原因，被“哄碎”一脑地全传了上来。

消息栏有个扎的红，程云峰随手开，居然是“哄碎”的回复提醒，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想看“哄碎”跟他说了什么。

程云峰把到一半的烟掐掉，扔到旁边的垃圾桶上，依然斜靠在车座上，任暄走近时刚好可以平视对方。“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峰的墨镜挂在领，前罩着透明风挡，尾的笑意藏不住，被任暄不留神窥了底。任暄脱而应了好，被程云峰促着上楼，他楼前回望，程云峰站在原地向他摆了摆手。

界面里突然多了一排一下拉不到底的新音频，封面是“哄碎”惯用的风景照片，标题也大同小异。程云峰挑了一个音频开，拖着度条找人声，说话的声音一响起，他就辨认的确是“哄碎”的声音。

“希望你每晚都收获好的睡眠。”一句礼貌的客，对于隔着网络见不到面的主播和听众来说，很得。可程云峰想要更多，他不知主播对着屏幕录音时是抱着怎样的心思，但他夜贴着耳机听另一个男人的低声细语可绝不是单纯的想个听众，而是怀着某不可告人的隐秘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