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衡并不公平，但时涛是时酒的哥哥，为弟弟着想也无可厚非，他本意里，当然希望周怀旭能对时酒宽宏大量，虽然他也明白周怀旭不是那样的人。

此时的时酒，既是前者，又是后者。

一个月的时间，就闹成这个样，甚至差赔了命，时酒，你够可以的。你还有什么呢？赔了周怀旭的，你还剩下什么呢？如果什么都没有，又有什么好想的。

“还好。”时酒望着哥哥笑，“煦光陪我说话呢，不急。”

平生又一次痛哭涕，情绪莫名，时机莫名，只是惶惑，不知何枝可依，不知何可去。他曾笑天下之大，如今恍然明了，时酒愿意停留的地方，不过是周怀旭边而已。

时涛和林恒安纠纠缠缠这么些年，个中苦也明白得不得了。omega到底还是omega，失去一个alpha始终是一件危险而痛苦的事情，更别提时酒对周怀旭还是有情的，如果分开，时酒要承担多大的伤害，他们都不得而知。

时酒觉得有冷了，就躺上床，盖好被，继续想那些无解的论题。

“好了么？”时涛抖了抖雨伞，又拨了一下的额发，“好大的雨，堵在路上真是急死了。”

对了，哥哥呢？

和他离婚，他又有什么办法？

晦涩的情绪，却如江滔滔，倾泻如瀑。

有的人呢，因为一错误，明白一情，而有的人呢，因为一拥有，才明白一失去。

见行煦光离开，还贴心地给他们带上门，时酒的心慌意平复了些许，有些事情来得太突然，除了时涛，他真不知该找谁要建议了。

小护士离开之后时酒吊了几瓶，行煦光听说他醒了的消息，亲自给他买了一堆汤汤的饭菜过来，看见他情绪不算很好，又打了电话给时涛，让兄弟两个见一面。

“行了我知了。”时涛将百合放到床的柜上摆好，和那些将近凋零的风信并齐，随手打理着。时酒的情况他是知的——前不久行煦光和他说过了，他起初很是惊讶，也忧心忡忡地想过弟弟的前程。但如果周怀旭愿意这么将就着过下去，也许不失为一件好事情。

秋院，残暑全消退，天幕回，云容碎。傍晚烟雨灰黑的时候，时涛捧着一束香百合踏雨而来。

“晚饭吃了么？”时涛角一扫，看见桌上没吃完的餐盒，就这么问。

时酒正和行煦光讲话，神不算很好，后叠着的枕，躺在那里也不多动弹。约莫是闻到香，时酒才有些惊讶地抬起，看见时涛手里抱着的白百合，嘴颤动了一下，最终也没说什么话。

……

各各样的情绪纷纷涌脑海，他趋于麻木地思考着，不为了得什么结果，只是为了思考而已，他一定得去想什么，不有无实际意义，他一定得想……不然，他又要疯掉。

“他胃不好，就你看到的那些，还是劝了好久才吃了些的。”没等时酒辩白，行煦光就抢了话，“我先走了，你和酒酒别聊太久，他要多休息。”

“有了就留下来吧。”也许不会幸福，但至少，不会危险。

“嗯。”

“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