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一会儿，他的灰溜君就回来了，叼来一枝，放在地上。

“什么意思啊？”

“我把自己当人看就好。”

“你看看你自己。”红指甲指着楚行云上各伤，“你把自己当人看，可谁把你当人看了？连个送饭的都敢欺负你。”

忽然门被踢开，几个人走来，新一殴打又开始了……

岁月是暗的，日是挨着过的，又不知多少时日，小行云被押上一辆驴车，拖走了。

红指甲不说话，伸手想帮小行云理一理衣服，可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叹气：“你这样，可真是卖不去，到时候惨的人是你！待会见了老鸨，你声音要柔一，细一，装得楚楚可怜一。”

“哇！灰溜君！你……”小行云看着，惊喜得忽而又说不什么来，最后全化在笑里。

光曾落在他上，现在正被一一剥掉。

红指甲无语：“我实话跟你说吧，像我们这样从府里来的，先拉到小倌院去，看看有没有老鸨收，没有，再拉到周边一些暗巷，看看有没有缺人，还没有，那就惨了，要被卖到南蛮不夜城去。”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以及无穷无尽的黑暗和毒打。

鼠吱溜吱溜，转跑掉。

“我姓楚呀。”

红指甲白了他一：“你个榆木疙瘩，就是老爷玩腻了，想换新人了，所以要理掉我们这些旧货。”

“杀人不眨的地方，总之千万千万不能沦落到那里去，你会死掉的！一定要在这边把握住机会，你就不要老端着你平时那副臭架，跟我学着，你看，我现在抛个媚……”

“啊！为什么走了，嘿，灰溜君！灰溜君……”

小行云喊了几声，没有回应，他又垂下，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很喜小动，可是小动们都讨厌他。

“你懂什么！转卖的货，只会越来越不值钱，沦落得越来越惨……”

红指甲小童不理他，过了一会，闷闷回：“你真是心大能跑，我们被丢弃了。”

谢小鼠蹲在一旁，他很喜看小行云这样笑，就像十年前，他们相遇时那样。

楚行云睁一瞧，车上坐着一群童，白白，独他一个，伤痕累累，像个猪。

谢知自己无能为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永远无法改变，楚行云真实的八岁，没有会叼来月季的灰溜君，只有被他声音吓走的小老鼠。

“哦。”小行云应了一声，“那我看我不用装了，我是货真价实的可怜。”

为什么长大都不这么笑了？

“楚楚呢！”

“什么叫丢弃了？”

“我们是人，又不是货。”

“噢——那不是很好嘛，可以离开这——”

是一朵月季。

像一光。

他环视了一圈，终于找到个面熟的：红指甲小童，他一时兴，叫：“嘿！你也在这啊！我们这是去哪，游？”

楚行云从没听过，问：“那是什么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