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他一詹事府詹事，虽是辅佐储君的，可皇太弟要娶小老婆要修府邸，他又能说得什么？皇帝这不过是找人借题发挥罢了。

皇帝不表态，静默半晌，一都察院的御史突然站来，凛然：“陛下，储君犯错，詹事府亦有劝谏不力之责，该当同罚！”

皇帝问萧莨：“奏疏是你写的？”

可依萧莨心中真正所

他所奏之言，无一累述，直接列举司禄司历年账目中最大几笔项，与每岁超额支的多笔款项去，又提起有宗王以各名目向宗事府支取爵位俸禄和恩赏银之外的银钱，亦有人伪骗取恩赏银，那些地方上的远支宗室，甚至有同一人婚娶数次，虚报女数量的，凡此，不胜枚举。

可惜其他那二十几位亲王哪怕是留京的，俱都未朝堂，他们的胆也不如皇太弟大，的钱没他那么多，故现下当廷请罪的，只有一个祝玖渊。

其后，萧莨简明扼要地提几条缩减司禄司开支之法，俸银削减三成，以封地税补之，恩赏名目只保留婚、丧、年、节与娩这五项，且都有定数，冒宗室之名者以严惩，除此之外，不再额外发放任何其它名目的款项。

一众官员都在打量萧莨，有心思锐之人已猜皇帝用意，难怪这位萧家二郎突然被调宗事府，连升两级，什么为皇帝排忧解难，分明就是皇帝故意叫他的，今日这一戏，最终目的原在这里。

萧莨此举，确实为皇帝分忧解难了，却是与整个宗室为敌，怕是自今日起，天下但凡祝姓孙，都要恨透了萧莨甚至是承国公府。

众人观鼻，鼻观心，同时噤了声，皇帝依旧耷拉着睛，神冷淡，并不搭理他，及到萧莨念完这一节，祝玖渊仍突兀地跪在殿中。

次上朝，一五品官服十分不打，但形、不亢不卑，举手投足间无半分怯场之意，至御前恭恭敬敬见了礼，便站定不动，微低着，只等皇帝发话。

不待萧莨念完，祝玖渊已咬着牙上前一步，跪地请罪：“臣弟有罪，愿听陛下发落。”

他还将自皇太弟至各亲王，不分在京还是在封地上的，共二十二位宗王去岁一整年从司禄司支取的银钱数额与事项一一列。

皇帝面上终于一丝喜意，赞许：“善！”

“长历二十三年四月甲，皇太弟以翻修储君府迎侧妃之名，支银二十二万两，八月，侧王妃府，一应婚仪办共支银三万七千两……”

江士诚自萧莨念奏疏起，便猜到今日自个是逃不掉了，闻言不得不着列，匍匐跪下地请罪。

皇帝还是不理他们，只示意萧莨：“继续念。”

各藩王封地上的税银原本大分要上朝廷，用税银补俸禄，看似无差，但且不说有封地的只有那些在外的亲王和少数几位郡王，税银现今连都难以尽数征收上来，那就让那些藩王去与地方官抢吧，总归于朝廷而言，确实省下了一大笔开销。

“那便读给大伙都听听吧。”

那些被压下去的议论声又窸窸窣窣地在大殿中响起，皇太弟娶个侧妃就了二十五万两银？！陛下之前想修缮别，说没钱，还都是靠他们这些臣下七拼八凑捐了几十万两银才勉修成，这……

“是微臣。”

萧莨领命，捧起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