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贵没有回答，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李山凤年纪大了，不签卖契人家不要。

“卖了，五两银。”林天贵看了他一，舒气坐在了地上——地上垫着一块木板，那是他睡觉的地方。茅草屋小，加上为了救大郎，他把能卖的东西都卖了，现在这个家是一穷二白。

林寿拉着林福了门，房间里安静下来。林天贵的睛半眯着，神浑浊，“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里正那边我也去过了，但是人本不见我。上次他表侄那亲事咱没办好，可惜了咱家也没个哥儿。”

林福神呆滞，听没听懂还不好说。林二心里发冷，但是因着林天贵这么多年来在这个家里积威重，加上前些日的那顿鞭，半天也不敢开说一个字。

“好了，你们先去吧。我和你们阿说些话。”

这会儿林寿得知对他最好的阿姆真的让阿爷卖了，心里的主心骨一下就去了。

真真是疼到了心坎里。林福从小被他成了小霸王，家里刚遭难那会儿还没什么觉，闹了几次让林天贵捆起来了一顿鞭总算消停了起来，这些日也没谁顾得上他，也就是李山凤想方设法地顺着他，一跃成为林寿心里对他最好的人。

他们家不想绝后，便想给人娶个哥儿回来。偏生光还得很，旁的不说，家一定得清白，林天贵从里正那里听说了这事，便自告奋勇地揽了下来，想的便是将林煜送过去。

他安静下来，像是被这一掌吓着了。林寿忙把他拉到了一边，睛却一直盯着林天贵。

林家大孙叫林福，脑有憨，但却是在满怀期待下生的，从小着着也习惯了。若是平常林大孙哭成这样，林天贵早就心了，现在却只觉得满心烦躁，抬手便是一掌，把林福脸都打了。

林天贵越想越担心，声音却严厉起来，“以后你们就当没有李山凤这个阿姆吧，咱们林家的媳妇不能是贱仆，旁的人问就说她跟野男人跑了，便是你们阿爹回来了也这么说，听清楚了没有！”

没了林煜，他能从哪里给寻个家清白的哥儿给送过去？这事办砸了，里正也不待见他了，这些天更是连门都不让。

他明天去县衙里看看，好歹先把老大救回来再说。这个儿是他的命，听说大牢里穷凶极恶的人多，老大肯定受苦了。

“张素那个婊生得好哥儿！”床上的刘氏骂了一句，

因为老三的葬礼，刘氏的病，林家这十几年的积蓄了大半，有了这五两银，加上家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卖的银钱，也能凑个十两整。

李山凤曾经上门想要给林煜说一门亲事，男方便是里正的表侄，还是个秀才，只是有了官之后，便连于院娼馆，去年染了柳，据说是没有多久好活了。

“阿爷，阿姆呢？你把阿姆藏哪儿去了！我要阿姆！”大孙听懂了弟弟的话，又是泪又是鼻涕地嚎啕大哭，几步扑在了林天贵上，扯着他的胳膊。

“你放心，是大人家，苦不着他。你们也别怪阿爷狠心，阿爷这么都是为了救你们阿爹。”

哪曾想林煜攀上了贺家，那贺家小是个心毒的，跟林煜定了亲不说，还请了族老作证彻底把林煜同他们的关系断了，这事自然没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