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懂事到现在，它哪里见过这阵仗，顿时呆成了石。那人很轻地拍它的背：“好了，你要不要把手从睛上拿开？”

周遭寂静无声，穷鬼们一动不动，一双靴却缓缓走近。那靴十分净，上面绣了青竹，踏在忘川河边的泥地上一尘不染。

它吓得浑一僵，拼命把自己往后缩，生怕那极大的力又打在上。

其实它也知偷东西不对，但它已经很多天没有吃东西。小孩在忘川河岸本难以立足，除了偷只有死。其他的童鬼一般早早回，因为孩童的心最纯粹，不沾罪孽也没有执念。

众鬼看去，那只鬼手上的烤鱼杈不见了，一只白衣小鬼正攥着那串烤鱼跌跌撞撞往后跑。

小鬼战战兢兢地抖了抖。

可能是神仙听到它心里所想，过了一会儿，穷鬼们居然真停手了。小鬼心里又喜又奇，但它不敢伸去看，于是缩着透过手指间的隙看地面。

小鬼似乎对这殴打习以为常，它把自己的缩成最小，护住，一声不吭。

几只鬼蜂拥而上，一个扯住小鬼的发，一个踩在它背上。小鬼顿时扑通倒地，脖不由自主后仰模糊的五官。鬼的形态都是据生前记忆下意识凝成，像这样五官不明的鬼，通常都是失了前世记忆。

结果下一瞬，它被人捞了怀里。

大家听得兴起，一边嚼着鱼一边继续。

接着一只手摸上它的。

穷鬼的怒气一下飙升。

然而还没等老鬼继续讲，一只鬼就突兀地叫起来：“哎，我的鱼！”

被偷了鱼的穷鬼一把夺过它手上的鱼串，结果一看，鱼已经被啃了大半，只剩一小截鱼尾惨兮兮吊在树杈上。

这声音十分温柔，小鬼下意识松手。一松手，穷鬼们凶神恶煞的样便映帘，小鬼吓得又把缩那人怀里。

这千年鬼是忘川河岸有名的怪。据说它活了上千年却一直状若孩童，据说它怨念极重沾了它永世不得回。要知鬼的寿命最多三百年，这怪，打起来都不用客气。

哦呀，千年鬼又来偷东西了。众鬼如此想。

小老我几百年前就见它开过一次。”

小鬼模模糊糊地想，这鞋应该很贵。

然而穷鬼们没理它。

小鬼愣了愣，没敢，但也没那么僵。

穷鬼们下手不讲轻重，血蹭了一地，小鬼被打得几乎没有知觉，一边发抖一边想：早知就不偷鱼，饿着也比这样挨打舒服。

它记得自己是被一剑杀死的，它还记得仇人的脸。随着上千年的飘，生前的记忆已经忘得差不多，但那张脸却一直如鲠在。甚至，它靠着这执念一直没有魂飞魄散。

“打！”

被抢了鱼的鬼气得起来，“晦气的东西！居然敢抢你大爷！”说着就去追，旁边几只鬼也跟着去了，剩下老鬼一个人在篝火边坐着，“诶哟，一条鱼而已，你们动手轻。”

那人摸摸它糟糟的发，“没事，这几个鬼都被我定住，动不了。”

“没事了。”这时上方响起好听的声音，嗓音低低的很温和。

但它不同。

那人又：“你要是怕，我就把他们挪开。”说着衣袖轻轻一挥，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