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

你叫詹姆斯，你死了。你死的第一年，人们正在以光速遗忘你，但安东尼的日子并不好过，你的哥哥也是。你像是一dao横亘在前xiong的liu脓伤口，不足以致命，但是难以愈合的疼痛使得他们两个没法不去想起你。

情人节的时候，从健shen房chu来的安东尼在路过hua店时买了单支的玫瑰，到家以后又顺手cha在细长颈的玻璃hua瓶里——你们的合影旁。晚上他照例和朋友聚会，在霓虹彩灯光球下伴着汽笛般尖锐的乐声扭动shenti。你装在金属狗牌里的骨tou粉末随着他的肢ti动作不住摇摆，像是在同他tiao一支贴shen热舞。

在音乐进行至气若游丝的尾声时，一声女人略带哭腔的尖叫响起，然后她用涂着血红se指甲的右手jinjin捂住嘴ba，扇形的假睫mao和被泪水yun开的yan线黑乎乎rong在一起，她的左手手掌颤抖着撑开，手指尖微微向上翘。跪在她shen前的那个男人尽guan早有准备，但在替她dai戒指的时候仍旧有些jin张。他不小心刮掉了她中指指甲上嵌着的一颗水钻。而她一边在众人注视下liulouchu带有水分的惊喜神情，一边想自己今天忘记了ca那该死的护手霜。

所有人都发chuhuan呼声，包括安东尼；所有人都将这场求婚称为一zhong浪漫，包括安东尼；所有人都凑过去和这对即将修成正果的恋人合影，也包括安东尼。

如果你还活着，你也在这里。你会悄悄伏在安东尼耳边说什么？你会说，这些都是臭狗屎。

等安东尼开车回家已经是凌晨了，这是酒鬼和毒贩的狂huan时间。他驶chu市中心的时候，有个穿hua衬衫的长发穷白人正醉醺醺地对着街灯的金属直杆撒niao。当看到有车路过的时候，那个人自得地抖着淅淅沥沥滴水的老二，然后对着那辆车黑乎乎的玻璃比了个中指。那穷白人的手指上还有残留的niaoye，不过似乎对他而言只有这zhong脏兮兮的手指才能明确地表达chu对工业革命恶果的蔑视和鄙夷。

你的安东尼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没有看到那个醉鬼，没有看到飞溅的niaoye，没有看见luolou的生zhiqi也没有看见那gen怒气昂昂的中指。如果换成你，你会怎么zuo呢？你会在车里捧腹大笑，你会像是看到侏罗纪恐龙一样惊奇，你会说怎么现在还有见鬼的嬉pi士，然后你会拉下车窗对那个人大喊：“cao2他的政府。”

或者，也许你会喊：“要zuo爱，不要战争。”

反正你喊得chu口。

回到家以后，安东尼先是冲洗掉聚会上指甲片被刮掉一颗水钻的浪漫气味，然后又用mi蜡清理掉腋mao和xiongmao，他还剪了手指甲和脚趾甲。他剪脚趾甲的时候坐在冰凉的ma桶盖上，hua稽地抱住一只脚，眯着yan睛小心翼翼地使用脚趾甲刀和锉刀。打理好他自己以后，他还是没有睡意。于是，他开始整理他度假的行李。而他去意大利的行程定在他妈的五个月之后。

他终究无法向许普诺斯妥协。这是他失去你的第一个情人节，他本打算一觉睡过去。但是今天你就像是那zhong能在锁孔里钻chu钻进的幽灵，你无chu1不在。你的男朋友从穿衣柜底bu拿chu一只镁铝合金制的化妆箱似的盒子，输入你的生日日期。金属盒应声打开，这里面藏着你的手写卡片、手写信和厚厚一沓照片。

你的男朋友把内容wu摊在床上，细细读着那些他百看不厌的字迹。回忆像海啸一样将他吞没。如果这个时候你告诉他要jianqiang，那他准会给你几拳。